“闭嘴,怎么这么没规矩!”顾文薄语气凌然,一旁的三姨娘赵氏脸一红,愤怒的瞪了顾畔之一眼,怪声怪气的说了一句:
“她丑事都做了,还不许别人说吗?”这丑事指的是什么,在场之人都心知肚明,这赵姨娘年方过三十,长相倒不差,只是眉目之间的刻薄破坏了些美感。
“好了,都别说了吃饭!”顾文薄似是有意偏袒顾畔之,那赵姨娘虽然泼辣却也是个有眼力劲的,憋了一肚子的抱怨没继续骂。
那顾兮卉似乎没料到顾文薄会训斥她,一脸愤怒的死死盯着畔之,却因怕再被训斥,也不敢再当众发难,顾畔之面色淡然的坐下,抬眼扫视了一眼桌上之人,落坐于顾文薄左侧的妇人,想必便是那阮氏了,柳叶眉丹凤眼,似那江南水乡的女子,怎么看都不像是那心狠手辣之人,
至于那二姨娘文氏则显得低调内敛些,她身边还坐着一个五岁小男孩,粉雕玉琢的样子极为可爱,神色之间却显得怯怯的,好似很怕生,顾文薄生有二子三女,长子顾隽永于华台山习武尚未归来,那便是他的二子顾清辉,顾梨珞为长女,比之顾畔之,身份却依旧要低一等,因顾畔之虽是二小姐,却是个嫡出。
而至于那阮氏,纵然被人尊称一声夫人,却依旧是个妾室,就连她的一双儿女顾梨珞与顾隽永也只是庶出而已,嫡庶之尊卑则像是一根刺,时时扎着某些人生疼,而那稍显年轻的四姨娘章氏则年轻许多,婀娜妖娆,眉目之间却流露着一股风尘之气。
之前顾畔之也从红袖口中探听了一些消息,一眼扫去,便也了解个大概,朝着那空出的位置坐下,也不顾那些或讥讽或愤怒的眼神,只顾自的吃了一口饭,顾文薄深沉的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吃完饭来一趟书房。”
如此让人不容置喙的命令口气让畔之下意识的皱了皱眉,随即又应了一声是,又抬手夹了一块五花肉放在碗里,一口咬下了一大半,嚼了几口之后吞下,这滑而不腻之感,甚为她所喜。
“二妹,今夜送来回来的可是离王?”
原来这才是他们的目的?阡陌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停下筷子优雅的用那锦帕擦了擦嘴,淡声道:“正巧在宫门外碰上的,离王好心送我一程而已。”
她这番说辞鬼都不信,那离王什么人?出了名的冷心冷情,担了个王爷名声又是个神仙一般的人物,搅乱了多少春水?要在街上走几步都有几十个姑娘假装摔倒的,就没见他好心扶过!
“二妹何时认识离王的呢?”顾梨珞脸上依旧温婉的很,但掩在桌下的锦帕却是遭了殃,被捏的不成样子了。
“啊,这个嘛”她故意扬长了声音,眼角从桌上那几人脸上划过,噗哧笑了一声道:“忘记了。”
马车之上,夏景容半眯着眼侧靠着车壁之上,手中还捧着一本书,顾畔之僵硬的坐着,眼角时不时扫他一眼,浑身就像是被针扎着极不舒服,马车轱辘之声转着,空气中流淌着甜腻的香,半响之后,却听得那夏景容道:“本王好看吗?”
那声调微扬,面上却清朗俊逸之极温润之极,姿态尊贵中透着一股子东晋潇洒之风,顾畔之闻言嗤笑一声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夏景容听了也没动怒,勾唇浅笑,似那琼花玉宇的高雅,又透着一股慵懒来,笑道:“顾小姐牙尖嘴利,昨晚已经领教了,不过,本王护你出皇宫,你总该心存感激吧。”
“切,就算没有你,我也走的出来!”
“顾小姐精通仵作之能,一眼道破真相,不过,本王听说,顾小姐向来体弱多病,甚少离开丞相府,如何习得那仵作之术?”言语之间透着猜忌与试探,顾畔之冷声质问:“你调查过我?!”
今日在宫中发生的事情,这人必定一清二楚,昨晚之后,这男人也肯定调查过她,这种感觉,她就是被狼盯着的猎物,让人极不舒服!不过猜忌也罢,窥探也罢,他若有本事,尽管来查便是,毕竟她身上的这副皮囊确是那顾畔之,这一点,可绝不作假,他能查出什么来?
夏景容丢掉手中的书,慵懒笑道:“虽然性子变了不少,不过也算多了几分韵味,勉强还能入眼?”
顾畔之扬了扬眉疑声问:“王爷这算是表白吗?”她如玉双颊染上桃红之色,本就是美艳无双,夏景容勾动着唇角,笑意越发温柔了些,蛊惑般道:“是又如何?”
“离王难道不知我已声名狼藉?”
“有人故意推波助澜而已,况且,本王岂会在乎?”
畔之身子稍微坐直了些,瞟了他一眼,凉声道:“离王竟能如此不计前嫌,真真是无耻!”
趁着他惊诧还没回过神来,顾畔之又继续说:“与一闺阁女子如此亲昵,对我看似表白实为勾引,此为无耻之一。妄图以为三言两语便能攻破我的心防,此为无耻之二。无皇上之命,我与太子婚约依旧算数的,离王此等行径算不算陷我于不清不白呢?此为无耻之三!”
这句句咄咄逼人的质疑与那渗人心魄的冷意,令夏景容看畔之的眼色也暗沉了几分,四目相对之间,这边审视阴沉,那边淡然以对,甚至还透着讥讽之色,半响之后,夏景容抚额轻笑出声,玩味道:“真有趣,你倒是真勾起本王几分心思了呢。”
畔之皱了皱眉,这样子明显就是嫌弃,夏景容随即又凉声说:“不过,就是这性子太野了,本王不介意调教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