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都有些微微打着抖,像是对待要小心轻放的易碎物品一般,生怕自己态度不够谨慎,眼前的一切便会被打破。
“你……醒了?”
仅仅三个字组成的一句话,从口中吐出来却是无比艰难。
听见重光的低沉而带着试探的声音,林翾心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便暂时都被抛开,唇角略微弯起一个弧度,旋即又感到些许苦涩,向下抿了抿。
“鸾鸟不会经常占用我的身体,你不用太心急。”
一边说着安慰的话,他一边抬手,缓缓覆盖上了重光的面颊,身体用了些力气撑起来,将对方向自己的胸口搂住。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这样埋在胸口,丝毫也不挣动,像只温顺而疲惫的大型兽类,隔着衣料喷洒在皮肤上的呼吸是灼热而缓慢的,带了些许潮湿。
再强大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面,越是不轻易外露,就越是来得迅猛。
重光双手紧紧地反抱住林翾的腰腹间,箍在自己两臂之间,深深地呼吸着林翾的味道。
闷了良久,他才抬起头,脸上恢复了冷静,就仿佛刚刚那个流露出疲态与弱势的人并非是他一般。
他需要林翾做他的港湾,但在短暂的休憩之后,他还是要做林翾的保护者,支撑起一切。
年轻的脊梁既然要用来护着软肋,便必须承受更多。
“你可以一个人在这里再多待上几天吗?”
重光以额头抵着林翾的锁骨,声音低沉,言语间藏着不易流露出来的某种歉意。
他没与林翾说明缘由,就只是这样轻声问询。
缘由自然是有的,只是没有办法将出来,因为这也是虞鸾的条件之一。
只是他们的交易在达成一致的那一刻就正式确立,由某种类似契约的东西束缚,令他只能履行。所以他无法告诉林翾真相,只能尽可能地去隐瞒,让一切都风平浪静地度过。
林翾抿唇不语,十分安静地揽着重光,心头有些许不适。
良久,他才点了点头,幅度很轻很缓。
“好。”
他自然是不愿意一个人在这里待着的,房间空旷而安静,门外还有人守着,更像是一种拘禁。只是既然重光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他还是愿意勉强迁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