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告诉蒋都令,姐姐厌恶许衷,而许衷仗着家世逼迫长姐嫁给他,而长姐心里真正仰慕的人是都令。
蒋都令这心境尤其变得沉重,对许衷心生不满。李凝向都令哭诉将被许衷霸占,唯有一死了之,蒋都令十分愤怒,当即许诺李凝,绝不辜负她的情义。
一来二去,李思又从中在蒋都令与许衷之间周旋,使得二人互相猜忌,心生夺爱之怨恨。
最终蒋都令以官威逼迫许衷放弃这门婚事,而他又遂向李凝提了亲。许衷成了上蔡郡最大的笑话,丢人又失了未过门的媳妇,悲愤大醉。
李思趁着许衷酒醉神志不清,便说服他提刀前去都令府,杀了蒋都令。待许衷还未酒醒,已被都令府的衙役一拥而上的官刀给戳死了。
上蔡郡的百姓得知两个祸害互相残杀而死,暗暗窃喜,欢喜得手舞足蹈。
李俭一家的危机除去了,但置身于此事中的李凝也处于风口浪尖,饱受争议。蒋都令和许衷的家人因此耿耿于怀,李凝决意出家平息他们心中愤愤。
“凝儿……”杨氏无奈深深叹了口气,这件事李家无过,长女却无辜受累。
“爹娘无忧,能脱离恶人之手,我已无憾,从今以后愿潜心修道。”李凝淡淡道。
李俭夫妇感慨万千,奈何他们手中无权无势,唯有妥协。
李思目光深沉,在这个百家争鸣的时代,道、名、兵、阴阳、农、杂等学派相继出现,而法家尚未成熟。所以各国皆没有完备健全的法律制度,也不注重法,天下治理混乱。
集法家之大成者是韩国公子韩非,他提出了影响深远依法治国的主张和观念,对国的政治、文化、道德方面约束极强,对后世影响深远。
如果这个世间也有完整法律,那么善恶有报,他们全家以及这些百姓就不会遭受欺凌。
不知不觉间,李思心中有了个念头,那就是法治天下。
李思在上蔡郡度过了平凡的一年,这儿的生活很悠闲,父亲李俭俸禄不多,但养活一家子足矣。
上蔡郡的百姓们都很朴实,左邻右舍对李思也很好,但大家的日子都过得清苦,能一日三餐衣食无忧就算是小康了。
李俭时而感叹,年少时期也曾想过有所作为,但意志在平淡无奇的日子里慢慢消磨,他也习惯了粗茶淡饭,与家人在一起的时光。
杨氏不让李思学做饭养猪什么的,家里钱财不多,但她毫不吝啬地买书简给李思。拥有本尊记忆的李思,识得这些古代文字,也对古书记载充满了兴趣,尤其是与法有关的。
这日,全家人其乐融融坐在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李俭对李思道:“儿,我与你娘商议过了,你应当求学,去外面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留在偏僻贫瘠的上蔡郡,李思注定一事无成,李俭与杨氏都看得出来李思有大智慧,不该埋没于此。夫妇二人商量了很久,他们不求李思建功立业、名垂青史,但也希望全家唯一的希望能有所作为,光宗耀祖。
“好啊,我听爹娘的。”李思心中莫名燃烧起熊熊烈火,她也不喜欢这样的蹉跎过日。
“可是三弟出门在外,会很辛苦的。”二姐李嫣颇为担心道。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不怕辛苦。”李思的梦想,是能去咸阳城,亲眼见到秦王嬴政一统天下。
李思现在的身份虽是楚国人,可她知道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道理,秦灭六国而统一是历史板上钉钉的事儿,结束战乱对天下来说其实是好事。
上天给了她这么好的机会,总得干出点什么所以然吧,李思的野心滋润起来——做大官赚大钱,日子过得舒舒服服!
咸阳,那儿有她最期待的明君,有她最期待的天下。
可她眼下当去哪儿求学呢?李俭、杨氏夫妇已为她选好了,兰陵有一位儒家学派的圣人——荀卿荀老夫子。
在李思的记忆里,荀子是“性恶论”的创始人,荀子认为人之初,性本恶,人性生而好利焉。
订阅比例不足随机显示防盗章,48小时后可看,请支持晋江正版哦各国之间,政治外交正需要这样的说法手腕,所以李思不在乎名家的思想犯了错,而是在意他们口若悬河地善于提出论题,自我辩驳,以及自我答辩。
公孙云摇曳着曼妙的身姿,走到李思身边,转了个圈看她:“我知道你,在来之前,就听说过你跟着韩非,一月未到便让兰陵郡戒赌之事。”
听着语气,公孙云颇骄傲,李思也就顺着她的心思来抬高:“我也久仰公孙先生之名。”
早过了双十年华,嘴不饶人,是名家一等一的辩手,但至今还未能嫁得出去,倒是长得花容月貌,但这脾气性子要强……是无人敢娶。
“我仔细看来,李思小弟长得清丽端庄,五官柔美……”公孙云观察入微,嘴角一扬。
李思听她这么说浑身不自在了,初次见面这样目光直白地打量人怕是不太礼貌,而更让李思心虚的是,她以为公孙云看穿了她女扮男装。
“若小弟是女儿身,必定是位美人。”公孙云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绣着红梅的锦帕,捂嘴而笑。
“公孙先生怕是说笑了。”李思背后直冒冷汗,这名家辩手眼光如此犀利么?
公孙云将手中锦帕递给了李思,李思愣住:“这是?”
果然是看出她是女儿身,所以才拿这女子用的锦帕来试探她?李思心里发毛,寻思着如何应付公孙云。
她装成男儿至今,还从未有人看穿过她的身份,是哪里做得还不够好吗?得好好反思……
“君子傲如梅,听闻韩非公子是爱梅之人,这是我亲手所绣,劳烦李思小弟替我交给韩非公子。”公孙云面露娇羞红晕。
李思震惊脸地盯着公孙云,咳咳,公孙云跟她搭话就是为了这个帕子,恍然大悟,原来她的心上人是韩兄啊。
“一定帮公孙先生送到。”李思如释重负舒了口气,多问了句,“公孙先生与韩兄可是旧识?”
“五年前,便认识了。”公孙云娇声道,语气变得温柔了许多,美眸流盼。
李思也未深想,见公孙云含情脉脉的样子,还以为她与韩非真有那么段美好纯真的回忆。
忙了一整天,晚上回到寝房,李思才想起公孙云的锦帕,便把这红梅帕给了韩非。
韩非懵了:“这是名家的公孙云送我的锦帕?”
“是啊。”李思嘴里全是饭菜,到现在才腾出时间吃饭,韩非早吩咐人为她留了饭菜。
“她送我这个作甚?”韩非迷惘。
“你们不是旧相识么,人家女子心仪你,送你定情信物,这你都看不出来。”李思自顾自地夹菜,也没有留意韩非神色。
“贤弟,你是不是搞错了,或者是听错人了?”韩非凝眉,“我与公孙云从未见过。”
“没错,就是你!指名点姓就是你!”李思听得清清楚楚,怎会有错。
韩非面色微沉,想来想去总觉得这是李思故意开玩笑的:“贤弟胡说。”
李思咀嚼完嘴里的饭菜,咽了下去:“韩兄不必羞涩,这男儿成家立业,是正常事。我看名家公孙云还有几分姿色,又是名门大家之后……”
韩非听李思越说越不像话,皱眉冷眼,将那红梅锦帕扔在木桌上,便回他的屋子去了。
“韩兄……”李思自忖也没说错什么话啊,韩非为何生气,“喂,韩兄你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吧。”
李思拿起那红梅锦帕,仔细瞧了瞧,一针一线绣得精巧,韩兄如此不解美人盛情实在是枉为男儿,难怪单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