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琰见过他,去小哥那儿的时候碰见过。刘芳没见过,所以还有些意外。
刘敬说:“冯先生免礼,请替这二位看一看。”
冯太医应了一声是,就坐下来看伤。
这要看伤当然要解开衣裳的,隔着衣裳怎么看?
所以刘芳刘琰她们当然得回避了。
隔着屏风听见冯太医问:“什么时候伤的?”又或是:“这里疼不疼?”
没用多长时间,陆轶的胳膊和赵磊的腿伤他都看过了,跟四皇子回话说:“伤不重,不碍事的。我开一副膏药,记得每两日换一次。”
四皇子说“有劳”,陆轶和赵磊则说“多谢”。
毛德一直笑嘻嘻的在旁边拎药箱,一点儿不嫌累不嫌重。宫中太医多着呢,象冯太医这样排不上号的,不要说毛德,就算豆羹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可看人家毛哥哥,对这么个太医也是十分殷勤周到,一点儿不拿架子。
豆羹觉得自己要学的还多着呢。
以前桂圆姐姐教训他,说他“得志就轻狂”,无意中怠慢得罪了人自己都不知道。得势的时候自然一切都好,一旦失势就会看出来自己身周的人都是什么样的一副面孔了。
现在想想桂圆姐说的有道理。
哪怕是个小人物,说不准哪天自己就会犯到人家手里。比如这太医吧,保不准哪天他也会跌一跤摔一下,得有求于有人家呢。
看了一回伤,已经到了中午,观主遣了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来说斋饭已经齐备,到了这时候让人家冯太医就这么回去不大合适,刘敬顺势邀他留下一同用饭。
结果冯太医说话真是直。
“殿下好意下官心领了,只是下官是杀猪匠出身,每顿不吃个两三斤肉就浑身不舒服,素斋嘛,下官不爱吃。”
听听,怪不得别人都说他不会说话。
就算不是皇子邀你,你也不能直接跟人家说我不爱吃你这个吧?
陆轶与赵磊来的时候,着实把刘敬兄妹三人吓了一跳。
不为别的,上次见面时还好端端的两个人,这次却成了难兄难弟,陆轶的胳膊吊在胸前,赵磊则支着一根拐。
刘敬惊诧莫名:“你俩这是出什么事了?”
赵磊一脸难为情,陆轶却是坦坦荡荡:“出了点儿小意外。”
刘敬赶紧让他俩进屋坐下:“这手臂……伤的重吗?”
“不重。”
不重的话,以陆轶的性格,哪会这么吊着膀子出来?
刘敬不信他的,转问赵磊:“腿怎么了?你俩是到底出了什么事?”
赵磊这人就是老实,刘敬一问,他就实话实说了:“我们前两日出城了,陆兄是被我连累的,我们从长什坡跌下来,要不是为了护着我,陆兄也不会受伤。”
“嗨,怎么说是为了护着你呢?咱们这是运气不好嘛。”
刘敬不理会陆轶在一旁打岔,接着问:“怎么跌下来的?”
长什坡刘敬知道,在京郊东梁山,那一段石阶极长,且有些陡,从那上面跌下来,一个闹不好要送命的。
“就是……”
赵磊话说了个开头就让赵轶给截断了:“就是有人在那儿吵吵,推推搡搡的,我们算是池鱼之殃。”
他这么一说,赵磊也跟着点头。
刘琰在一边儿看着,总觉得陆轶是瞒了点儿什么。
瞒了什么呢?
赵磊这人很老实,虽然大家只见过两回,刘琰刘芳都觉得他是那种天生不会说谎的人,陆轶既然这么说,他也点头了,那就证明陆轶没说谎。
“看过郎中了吗?伤势究竟怎么样?”
赵磊说:“都没有伤着骨头人,多亏了陆兄,要不是他拉住我,我可能就滚到山崖下去了,这会儿大家伙儿就见不着我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