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事比朝堂大事都难办。”
“是啊。”
英罗在一边也很是赞同这句话。
改江山易,改人心难。五公主这性子早定型了,不是打一顿,关一阵就能给扭过来的。
就象二皇子似的,四皇子坠马之后,皇上打了他一顿,又在寺里关了几个月,有用吗?就算成了亲也没见他有什么长进。娶了妻这才多久啊,据说他那府里有名份、没名份的女人一个院子都装不下了。而二皇子妃马氏呢?按说这刚成亲,夫妻就算不恩爱,她的颜面就不用顾了吗?她可倒好,连劝都不劝一句,更是主动的把陪嫁丫头都让了出来,生怕旁人说她不贤惠一样。
这糟心事儿就别提了。
所以说这人就没有十全十美的。皇上皇后可以说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一对夫妻了吧?夫妻和美,儿女双全,这两年又风和雨顺,天下太平。
可偏偏这儿女就是不省心,打不得,骂不得,好言劝也劝不好,这真是……真象老人常说的,儿女都是前世的冤家对头,这辈子是来讨债的。
“她这还是不懂事。”晚膳撤下去了,皇上又批了一会儿折子,皇后娘娘就在一旁做针线,两人时不时的会说上一两句话。
“朕记得二姐姐象她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顶起半个家了,里里外外的活计没有她不会做的,母亲病了,下面兄弟又小,都是她一个人操持忙活。”
“那时候哪能同现在比?”曹皇后笑了:“谁愿意小小年纪就那么能干懂事?还不都是逼出来的。”
皇上抬起头来:“要不,把她送到宫外去?让她见识见识民间疾苦,说不定就懂事了。”
曹皇后问:“送到宫外由谁照看呢?”
“这倒也是……”
送到皇庄,或是送到宗亲家中,谁又敢管教她?又哪有什么疾苦让她见识?
送到臣子家——人家凭什么替皇上教女儿呢?
可这孩子,确实不管不行了。
皇上这会儿不发怒,反而更觉得心惊。
五公主不把人命当回事,给程先生下药这事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大事,随随便便找包药,顺手指个宫女就让她去投毒,至于程先生吃了药会不会毒发身死,她压根儿不在乎。死了就死了,要是没死,大概也不能再碍她的眼。
奴婢也好,师傅也好,对她来说都一样。
如果把这人的身份换成她身边的姐妹兄弟呢?
要是有机会给皇后下药,她会不会也这样不假思索先下了再说?
只怕皇上她也敢。
皇上把手里的那份折子合上。
曹皇后抬头看了他一眼,皇上回了一笑。
皇后的话也有道理。
他没真心亲近过这个女儿,管教的事情更不用提,全甩手扔给皇后。
皇后对五公主从无苛待,旁的女儿有的,五公主都有。至于情分……五公主打小就对皇后有心结,皇后做什么说什么在她看来都是不怀好意,都是要踩她,打压她,害她。
根结在哪儿?
皇上心里明白。
根结还在他这里,在十余年前的往事里头。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眼下说的是对五公主的处置。
她这个无法无天的性子是一定要扳过来的,禁足,抄书,一个月不行就禁足两个月,抄书一遍不行那就十遍,百遍,只要不改,那就一直禁足下去,她总有悔改的一天。
换句话说,如果她不悔改,那或许会被一直禁足到死。
麓景轩。
刘雨莫名的打了个寒噤,没好气的说:“给我把窗子都关上。”
一旁的宫女们应了一声,忙着把窗子全都关严,其中一个关窗时看见冯尚宫正往这边来,连忙到门口去迎。
“冯姑姑来了。”
“嗯。”冯尚宫站在门边看着屋里乱糟糟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麓景轩的人最近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可这也不能怪她们,跟着一个没规矩的主子,下头的人当然会无所适从。
“你们先都出去吧,公主这儿有我就行了。”
冯尚宫这样说,几个宫女你看我,我看你,齐齐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看起来很听话,可是这是公主寝殿,即使冯尚宫这么说了,她们也该请示公主的意思。
唉,现在也不是同她们讲规矩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