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公主说是口味清淡,说白了就跟尼姑似的,净爱吃那素的,寡淡无味的。鱼嫌腥,肉嫌腻,吃口甜瓜葡萄之类,还嫌太甜了嗓子不舒服。
吃个瓜都能给齁着?
不过以前太医也说,公主这味觉是天生的,旁人吃着淡,她吃着正好。而一般人吃着不错的口味,对她来说就太重了。
这蜜炙肉吧,是不错,松香吃过,香而不腻,比那炖的、炒的又是另一种风味。
问题是公主是不吃这菜的,厨房今天送这道菜,唔……
要么是因为这蜜炙肉颜色红彤彤的添个喜气,要么这菜本来就是给驸马预备的。
驸马昨晚那一顿的好胃口,厨房肯定已经打听清楚了,这是投其所好呢。
一小碟炙肉看起来摆得堆叠齐整,其实没有多少,鲁驸马吃起来又是三口——然后夸:“这个好吃。”
只怕是肉他都觉得好吃?
赵语熙轻声说:“要是喜欢,以后让他们常做。”
不知道这句话里哪个字眼又触动了鲁威宁,本来吃了半顿饭脸不那么红了,一听这句话,脸腾的又红了起来。
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害羞啊?
松香看看头都不敢抬的驸马,再看看一脸淡然,从容沉稳的公主,总觉得……这两口子是不是有点儿怪?两人要是现在的态度换一换那才对嘛。
难道驸马不应该是大方从容的那一个?话说回来,松香确实没怎么见过自家公主害羞。以前也是如此,她总是话很少,喜欢一个人独处,喜怒哀乐相比其他几位公主来说都很不明显。松香一开始服侍的时候,她似乎就是这个样子。刚一开始她也很是惶恐,后来发现,公主性子很好,要求少,不苛责下人,特别省事。缺点就是,身边的人也很难发现她的喜好和情绪。
松香算是最贴心的了,公主的一些情绪,即使不明显,她也总比旁人要看得清楚些。
就象现在,尽管公主举止神情都和过去差不多,但松香还是能看出来,公主心情不错。
今天的粥比以往多用了几口。
还有,今天用饭时,同驸马说的这几句话。
尽管话少,但是足见公主心情是不错的。
从起床到现在,鲁驸马的脸就一直是红的。
通红通红,就象昨天赵语熙头顶的那块大红盖头一样。
起先松香还以为这别是生了病发热热的,后来就发现不是。
不是发热,鲁驸马他……害羞。
从起身穿衣的时候就是这样了,他不让侍女伺候,自己利索的把衣裳穿上了。
还是大红的,只不是昨天那一身儿了。
要说同昨天那身儿大红吉服比少了什么——其实一点儿不少。该镶的镶,该绣的绣,一样繁复富贵。
主要今天还有件大事儿。
得进宫拜见皇上、皇后,然后回来了再去一趟鲁家。虽然公主是君,鲁家是臣,行起礼来颇有不便,但面总得见,亲总得认。怎么说公主也是鲁家的媳妇,将来生的孩子也姓鲁,总不能连公公婆婆都不拜见。
松香服侍公主起身梳洗。
梳妆的时候,驸马往内室看了一眼,匆匆丢下一句:“我去练拳”就跑了个没影儿。
松香觉得这不象是恩爱的样子。
就算鲁驸马学不来张敞画眉,待在屋里陪着公主等一会儿又怎样?怎么跟蝎了螯了一样拔腿就跑?
松香有心想问一问公主,驸马待她是否体贴,可又问不出口。再和公主亲厚,她也是奴婢,这些话不是她该问的。
她只能留神打量公主的神情。
看着精神还好,神色从容,似乎跟从前一样。
只要没受驸马的气就好。
可是等到用早膳的时候,松香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驸马这神情,怎么跟个害羞的小媳妇一样,吃饭从头到尾就抬了那么几次头,每次都是飞快的看公主一眼,又赶紧把头低下去了。一桌子早膳,小菜加点心起码十几样,他就只专注的吃面前的馒头,刨那一碗粥。
赵语熙轻声说:“这笼包子不错,驸马也尝尝。”
松香就端起那小蒸笼放在鲁驸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