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可比程先生还要难说话。
尤其最近皇上心情不是太好。
上次小哥的坠马案,宫里处置了一批人,宫外听说也有人被关、被杀,牵扯了不少人进去。
另一件事就是听说西北十来个郡县闹蝗灾了,这几次见父皇,他心情都不是太好,连刘琰都要小心翼翼怕自己说错话,别人那就更不用说了。
程先生每份功课都看得认真,执笔在上面都写了批语。刘琰觉得这次肯定拿不着优,良嘛……也够呛,能得个平,或是中上之类的考评就不错了。
下次还是应该先写功课,不能总想着还有两日,还有三日,不用急,且乐着呗,反正时间充裕得很呢。
今天这么想,明天也这么想,直到突然醒悟的时候,发现第二天就得交,自己却一个字还没有写呢!
这么急着赶工,能写好才怪呢。
今天讲了两页书之后,歇一刻钟,给公主们吃茶、更衣的时间,总坐着,小姑娘们也坐不住,难免开小差。
刘芳没刘琰那么多担心——皇上又不会罚她,毕竟不是亲女儿,对她当然要客气三分,只要过了程先生这一关就可以了。
她已经让宫女去打听了,程先生虽然不会说,但是程先生写评的时候,给她磨墨递茶的宫女却是可以看见些许的,只要想打听,她们的嘴可不会太严,乐得在公主们跟前讨好。
公主上课,排场是固定的。
一般是两个宫女,四个太监,这是皇上定的,说是不能太铺排张扬了。自然了,讲课的时候太监们是在外头候着的,要不然课上乱哄哄的都是人,程先生还怎么教?
这排场真不算大。听说外头有人办女学,那些姑娘们上学的排场一点不小。官学其实还好,管得严,好些都让住进学舍里,一人顶多带一个书僮,好些是两个、四个人共用一个书僮或是杂仆。
今天到梧桐苑的时候,刘琰就发现刘雨带的太监里多了一个生面孔。
约摸十六七岁的样子,面容清秀,瘦长身材,穿着一件蓝地素面绸缎袍子——太监服制宫中管的很严,能穿这样的袍子,至少说明他很得主子欢心。
可刘琰以前没见过他。
如果是赵语熙,或是刘芳带着张生面孔,刘琰必得多问一句。可现在刘雨带着嘛……问她只会找气受,还是算了吧。
刘芳一见刘琰就乐,刘琰一见她也乐。
不为别的,两个人看起来精神都不怎么好,显然是夜里没睡足。
刘芳过来拉着她手,小声问:“你昨夜里几时歇的?”
“三更了。”
刘芳悄悄跟她咬耳朵:“我比你还晚,最后两页纸都不知道自己划拉了什么在上头,回来程先生必定要说我,没准儿还要让我返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