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砚台?
一刀雪底松纹纸?
一套《延韵诗咏》?
这些玩意以前她碰也不碰的,现在这是想做什么?要发愤苦读?
显然都不是啊。
虽然她挑的东西这么一言难尽,刘琰和刘敬两人什么都没说。
也许再过些日子,她就会慢慢忘了今日之事,心情会好起来的。
从小哥这儿揩了油,刘琰兴冲冲的借花献佛去了清意殿。
“二姐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赵语熙没看着扇子已经点头微笑。
这一盒里是四柄团扇,扇上分别绘着迎春垂缕、出水芙蓉、长寿菊花以及冬梅映雪,扇子做工精致,用料考究那是不必说了,难得的是上面的画格外灵动淡雅,不似常见的扇面那样匠气。
“这东西我用不着,给二姐你用吧。”
赵语熙是识货的,不象刘琰这么粗疏大意:“这四柄扇子扇骨都不相同,这一柄是象牙的。”
刘琰不在意的说:“是吗?怪不得好象这一柄比其他的都重。”
赵语熙的原意是说这扇子和寻常扇子不一样,并不是真做来让人日常扇风用的,价值着实不菲,不过看刘琰这个样子,跟她说这个也白说,刘琰年纪小可是人并不小气,从来不计较东西贵贱多少。
“这么好的扇子,又是旁人送你的,很是贵重,我不能收。”
“扇子这东西我从来用不着,拿手里怪碍事的,放我那儿也是白放着,二姐你怕热,给你用正好。”
反正她们又用不着给自己扇风,自有宫女打扇扇凉,手里时时拿柄扇子无非是作作样子,刘琰才不耐烦自找麻烦。
“那好,那我就收下了,多谢四妹。”
赵语熙将四柄扇子取出来都看过,最后把芙蓉那一柄留下来用,其他三柄让人先收起来。刘琰托着腮在一旁看着,觉得这位二姐一举一动怎么看怎么好看,斯文,秀气,从来都是不紧不慢的,这么看着她,让人觉得好象屋里也没那么热了。
刘琰曾经听宫女们偷偷议论,说赵语熙一看就不是老刘家的女儿,人家那作派才是贵女范儿,老刘家的人嘛,腿上的泥点子都没洗干净呢。
“公主?”
刘琰转头看了他一眼。
李峥和他哥哥李崆一样,都穿着细绢棉绫没有纹饰的长袍,看着格外素净,可刘琰觉得,这衣裳得分什么人穿,别人穿的织金镂花锦绣耀眼,也不如他们好看。
“外头热,公主进去吧。”
“当时,小哥为什么不挑你做伴读?”刘琰问忽然问:“你是去年入的宫学吧?”
“不是。”李峥轻声解释:“我是今年年初才入的宫学,错过了四皇子挑选伴读的时候了。”
“那可惜了,我看比起大郑小郑兄弟俩,小哥更喜欢你。”
李峥只说:“确实可惜。”
但是祖父和伯父,这两位李家的掌家人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他当这个伴读,所以在去年要入宫学的时候,他适时的“病”了,直到过完年才好。
他是在上元节之后入的宫学,头一次见到四皇子,发现他和三个兄长都不一样。他性情温和,开朗,谦逊,喜好诗书,是个可交之人。
没有做这个伴读,他确实……觉得有些可惜。
这次四皇子坠马伤腿,郑家兄弟也被牵连,伯父曾与他说:“你看如何?这伴读做不得。这次的事情,只不过是开了个头。”
伯父说的是对的。
所以兄长不会尚公主,他也不会做伴读。
可是现在听到这位小公主说可惜,他不知为什么,真心觉得很可惜。
不独是为了伴读的事。
但究竟是为什么可惜,他又不愿去深想。
刘芳站在窗边,一手掀起帘子往外张望。
她只看见四妹与李峥站在芭蕉前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转身往回走。
刘芳一松手,帘子落下来打在窗棂上,“啪”的一声响格外刺耳。
李峥与二郑没有多待,等他们一走,刘芳才找着机会问刘琰。
其实……问之前,她已经隐约猜到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