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却在抽刀的一刹那间,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的刀尖上漂起了两片青色的鱼鳞。
我伸手把鱼鳞抓过来塞进了衣兜,脚下踩着碎石往前挪动了几步之后,终于看清了王富贵曾经背靠的那块石头。那块足够三四米高的巨岩上竟然雕了一块颂龙碑。
水底石碑与北沟村的颂龙碑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下面没有赞颂神龙的碑文。
我试着用手推了推石碑一侧,才发现这块石碑一样是插在石质的圆盘当中。
我立刻缩手退出一米之外,向在远处跟两个和尚对峙着的叶烬比了一个手势,率先浮上了水面。
没过多久,叶烬他们三个就接连游到了岸边。智行没等我开口就先声夺人道:“吴先生,那个是王施主,你却痛下杀手!你……”
“放你妈屁!”叶烬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出来,“来来来,我封住你的内力,让你从崖子上跳下来,把脑袋磕在石头上,我看看你还能坐在水底下喘气不!”
智行沉声道:“既然那个王施主还能呼吸,就说明对方没死。吴先生为什么要痛下杀手,难不成是想掩盖什么事实吗?”
“住口!”智会暴怒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这样信口雌黄,先前的修行都到哪里去了?还不快给吴先生道歉!”
智行直言道:“我是不应该信口雌黄,但是我也一样看不惯他们的所作所为。我等身为正道术士,难道要与这种奸邪之辈为伍不成?”
“你……”智会被对方气得浑身乱抖时,般若寺僧众也从山顶上绕了下来。我只往对方那边看了一眼,顿时被气得火冒三丈。
刚才没跟我们一起跳下来的史和尚已经落进了般若寺僧众手里,对方不但封住了史和尚的修为,还像抬野猪一样用长棍把他抬在了半空。
我和叶烬同时交错脚步把智会给挡在了中间,声带冷意地说道:“放人。”
智会立刻怒吼道:“你们干什么?怎么这样对待史先生?把人给我放开!”
有个和尚说道:“他打伤我们师兄弟,还……”
“还什么?”智会无法控制地暴怒道,“你们想讨公道是不是?好!把史先生放开,你们一个一个上去跟他单挑,直到打死为止!都去啊!”
那些和尚见智会动了真火,谁都不敢说话了,但是也没有人去给史和尚松绑。
智行却在这时说道:“师兄,任务固然重要,但是也不能是非不分。这一次……”
智会怒吼道:“究竟是谁是非不分?你给我滚回去,这边出了什么问题,都由我一力承担!”
我冷眼看着争吵不休的两个和尚:“你们要吵,给我滚一边儿吵去。我现在只问你们一句:放不放人?”
我说话时,已经悄悄将玄冥真气运向了罗刹,只要对方敢说半个“不”字,我们之间就会有人血溅当场。
王富贵捂着脸缩在智会和尚背后,根本就不敢往潭水里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别问我……”
叶烬伸手掐住王富贵的脖子,把他从智会背后拽了出来:“给我看!不看,老子把你扔下去。”
“别!别……”王富贵吓得失声惊叫。
智会也说道:“叶先生不要冲动。”
叶烬哪里肯听他们两个叫喊,猛一用力,把王富贵的身子抻横了过来——王富贵的双腿被智会紧紧搂在身上,上半身却被叶烬拽向崖子边缘。三个人正相持不下的时候,智行忽然喊道:“住手!”
我看智行想要动手,马上挪开一步挡在了智行身前。
就在我转身的工夫,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叫。等我再回头看时,王富贵已经从崖子上摔了下去。
“怎么回事?”我震惊之下和智会、叶烬同时探头往山崖下面看了过去。
王富贵从十多米高的地方掉进水里,正好砸在了一块石头上,猩红的血迹在他脑后扩散开来,瞬时间染红了周围水域。
我转头道:“他怎么掉下去的?”
智行和尚冷声道:“这个就得问叶先生了。”
“放你妈的屁!”叶烬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又被智行挑衅,当然翻脸道,“你怎么不去问问你那个秃驴师兄?他一直拽着王富贵的腿,他不松手,那人就能掉下去?”
智行脸色一沉:“你敢侮辱僧众?”
叶烬寸步不让道:“老子还想抽你呢!”
两个人剑拔弩张之间,我和智会同时喊道:“住手!”
叶烬本来已经抬起来的手掌又落了回去,人也跟着倒退了一步,智行却在这时暴起发难,抬手一掌劈向了叶烬胸口。
“你敢……”我怒吼之下暴起一刀直奔智行后脑斩去。一瞬间暴长三尺的刀芒形同匹练呼啸而去时,般若寺十名僧众同时出手往我身上打了过来。
“住手!住手!全都住手——”智会怒吼之间连连出掌,瞬间挡下了大半僧众的攻势。史和尚也跟着举棍而起,封向其余高手的必功之处。
智会跟史和尚虽然挡开般若寺僧众的攻势,却等于给我们三个让出了拼死一斗的空间。
叶烬的脚步还在倒退不止;
智行的掌力仍旧穷追不舍;
我的刀气依然犀利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