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没有必要解释什么。”古飘然的声音果然响了起来,语气却显得异常从容,“你身为术道中人,就应该知道,人的命数在某种情况下可以瞬息万变,尤其是这种深陷险地的情况下,更是变幻无常……”
孙晓梅不等对方说完就打断道:“你说的那是命数,难道一条通道也能像命数一样变换无常不成?”
“世上没什么事情不能发生……”古飘然沉声道,“你不是觉得除了我们没人能进秘境吗?现在不是一样有人进来了?”
我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我敢装成灯座跪在距离孙晓梅他们不远的地方,就是在利用别人熟视无睹的心理——这个地方应该已经被孙晓梅他们搜查过很多遍了,就是因为他们看的次数太多,所以才不会再去仔细搜查附近的情况,我自然能浑水摸鱼。
可是古飘然不同,他是真正的骗子,也最善于把握别人的心理,我这点伎俩怕是骗不过他。
孙晓梅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看你脚下。”古飘然伸手指向地面时,解敬文惊呼道:“苗女!有苗女进来了!不是说神寨秘境不让苗人进入吗?”
解敬文是把小白糖给当成了苗女。小白糖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就穿着苗人的服饰,就连鞋子也带着原滋原味的苗意,她踩出来的脚印自然跟苗女没有什么区别。
古飘然冷笑道:“你都能把苗女骗得团团乱转,让她们宁死也要跟你下秘境,难道,苗家的巫师就不能破例进来?”
在苗疆,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那就是无论巫师还是蛊师,其中最为出色的都是女人,男人很少能成就大巫。所以,术道中人真正害怕的就是苗女。
可是,出身拈花门的解敬文恰恰就是女人的灾星,尤其是心思单纯、能为情舍命的苗家女子,更难抵挡对方的手段。
悬镜司肯定是用解敬文做了文章。
如果我没猜错,悬镜司的高手故意陈兵苗疆边境,引走了大批苗疆高手,却把解敬文派出去迷惑了一个地位不低的巫师,让她带着一支奇兵潜入苗疆深处。
有巫师领路,只要稍加化妆,他们不难通过重重关卡潜伏到神寨附近。只是,孙晓梅他们怎么会跟古飘然标在一起?
那时,我有一种感觉,就是古飘然似乎正在算计孙晓梅。如果我的感觉没错的话,或许我真能躲过一劫。
我正在留意着对方的动静,解敬文居然沉着声音道:“冬宝呢?让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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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视着冬天说道:“你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吧?”
按照冬天的说法,秘境当中除了悄悄潜入的那些人之外,不会再有其他人。
她一没有掐动法诀,二没有开启机关,山洞大门究竟是怎么打开的?冬天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冬天把手轻轻按在了小白糖的肩膀上,微笑道:“就算我有事儿瞒着你,你还能退回去吗?”
冬天按住小白糖,并非是拿她威胁我,而是为了告诉我一个事实——我所有的朋友都在她的手里,就算面前的秘境是龙潭虎穴,我也必须向着死亡踏步前行,因为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目视对方良久,才再次转头向山洞里走了过去。直到我双脚踏入洞门,才听见冬天低喝了一声:“接着!”
我猛然回身之间,却看见冬天把小白糖往我身前掷飞了过来。我本能地出手抓住小白糖,脚下跟着连续挪动了几个方位才算化去了冬天的力道,可我也跟着踏进了山洞深处。
我刚刚把惊魂未定的小白糖放下来,山洞大门就在我们眼前慢慢闭合了。冬天矗立在两扇大门中间的身影开始变得越来越窄,她的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苗人虽然进不了秘境,却能开启秘境中的机关。我已经打开了所有机关,秘境对任何人都是一场杀局。我让你进入秘境,只不过是为了确认一下是不是还有人活着。除了你们两个,我不希望再有其他人活着出来。”
冬天说出那最后一个字的余音落去时,她留在门缝中的身影就只剩下了一只眼睛,我与冬天隔空对视之间,却看见她眼中闪过了一抹妖异的红光。
青铜大门闭合之后,我就只能顺着山洞两侧的火把走向秘境深处,我还没走出多久,眼前就出现了一道三叉路口。我蹲下身子,借着墙上的火光看了半天,竟然没找到一丝有人通过的痕迹。难不成先前进洞的那些人都是从天上飞过去的?
我正举棋不定的工夫,就听见小白糖颤声说道:“那边……那边那个人好像是活的。”
“哪有人?”我从进来之后就没感觉附近有人。
“那边那盏灯下面!”
我顺着小白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时,确实看见一个跪在地上的人影。对方双手高举过顶,掌心朝天地托着一个脸盆大小的灯盘,灯盘正中心就是冒着火光的灯芯。
我这一路走过来,至少看见了四个类似的灯座,却只有这个“灯座”让人觉得带着微弱的呼吸。
“你站着别动!”我松开小白糖,慢慢走向长明灯时,才渐渐看清了对方散开的头发。真正的灯座就算做得再怎么仔细,也不会把人头发给留下来。灯座下面肯定是活人。
我伸手抓住那人的头发,慢慢把他面孔露出来时,不由得微微一愣:这个人我见过,他不就是孙晓梅的手下?
古飘然把孙晓梅给带进来了?
对方看见我时,嘴里发出“呃呃”两声怪响,像是要跟我说些什么,可是他嘴里的那仅剩的半截舌头却只能让他像垂死的野兽一样低声呜咽。
我犹豫了一下,才抓着对方身躯往前拉了一下,那人忍不住一阵颤栗,嘴里也跟着发出一阵惨叫,直到我松手,他才慢慢平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