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是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上回年宴的时候中毒,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所以今天才什么也不敢沾唇了。
“席上的东西不是冷的就是油腻腻的,吃了也不能克化。我来时候让人熬了粥呢,等回去热热的喝一碗,又暖和又滋润,且不伤肠胃。高姐姐也该多保养才是,象我到了这一步,才知道别的什么都是虚的,身子好比什么都好。”
听她这么说,高婕妤也难免感慨。
“你说得是,咱们这样的人,自己要是再不心疼自己,难道还指望有旁人来心疼不成?”
陈婕妤当年在宫里,容颜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贵妃才崭露头角时,还被人放在一起比较过。可是现在贵妃犹如一朵盛放的牡丹,国色天香,那股容光简直令人难以逼视。可是陈婕妤却如同遭了寒霜的残花败柳,容颜枯槁憔悴,早就不复当初了。
这么一起一落间,就可见宫中生活是多么残酷。
瞅着曹顺容那副阴沉沉的模样,高婕妤根本就懒得多看她一眼。
曹顺容本来生得也算是清秀可人,可是病了一场,再加上现在心里存着怨气,那张脸看起来……
这副模样,皇上哪怕还存着让她抚养公主的心思,也会立马打消念头。
方夫人将公主照顾的那么好,何苦来再换来换去的折腾孩子?高婕妤可听说了,因为公主在福晖堂过得不错,而且有公主在也解了方夫人的寂寞,所以玉玢公主根本不会再换地方,以后就要养在福晖堂了。这对方夫人、对玉玢公主都是好事。玉玢公主失了生母,有方夫人照料教养,对她将来的名声和身份也是大有好处的事。毕竟方夫人的身份差不多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由她照看抚养,以后公主的前程差得了吗?
曹顺容再怎么咬牙切齿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高婕妤看不起她的同时,心里也有些可怜她,当然也懒得同她计较。
“今晚会放焰火吧?”陈婕妤看了一眼殿门的方向:“我还记得进宫头一年看放焰火的时候,上城梯时没踩好,鞋子掉了一只。”
“有的,听说今年的焰火做得格外别致,很有看头。”
年宴通常都是一年里宫中最最热闹的时候,宫中处处洒扫一新,张灯结彩,门上糊着福字,窗上贴着剪花,大红锦绸映着满目冰雪,显得格外鲜艳。
谢宁坐在皇上的身侧,今天这样的场合她穿着明黄色的贵妃吉服,打扮得异常华贵雍容。
正襟危坐的贵妃娘娘借着端酒的动作掩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这动作别人看不见,可皇上是一准儿看见了。
“累了?”
谢宁小声说:“不累,殿里有点儿气闷。”
能不闷么,这么多人,为着暖和又弄得这么热,感觉吸的每一口气都是浊气。
她说话是真小声,也就皇上能听见,连青荷都只能看见她嘴唇微微动了动。
“让人把西面长窗打开吧,反正等下也要看焰火。”
“不用了。”
打开窗子固然她是舒服,可是坐得靠长窗近的那些人可就要吃苦头了。这会儿的严寒天气,北风一下子就能把人吹透。别说她们身上的丝棉袄子、裘皮袄子可能并不是什么上佳货色,就算是顶好的东西,也扛不住这样的风吹。
再熬一阵,再过小半个时辰就要放焰火了,也就是年宴散场的时候。皇上看了她一眼。
谢宁不让开窗子的原因不用说他心里也有数。
皇上示意白洪齐将他面前的一小碟酱鸡瓜子移到谢宁面前:“尝尝这个,酸爽清凉。”
比起席上其他菜肴,这个又爽口又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