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轻声说:“五更天时就宣了太医,连李大人都去了。”
高婕妤翻身坐了起来,急切的问:“是怎么回事?是玉玢公主出事了?”
丹霞点头说:“听说公主不舒坦,谨妃似乎也玉体微恙。”
这下高婕妤是真的吃了一惊。
玉玢公主传太医并不稀奇,要是哪个月不传几回太医才叫出奇。但谨妃一向身子骨倍棒,一年到头难得咳嗽一声,她竟然也病了?
寿康宫不象永安宫那样消息难以打听,谨妃小气,寿康宫的宫人太监们只要犯错,谨妃总要抓住机会苛扣他们。据说平时谨妃和宫人、太监们还会耍牌取乐,如果她的牌面不好了,还要耍赖坑奴才的钱。
这样的主子在宫里也算少见,简直是逼得奴才们和她离心。所以寿康宫的消息容易打听,只要舍得多花几个子儿,什么消息都能从他们口中掏出来。
丹霞靠近高婕妤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高婕妤脸上的神情变化莫测,她格外信重丹霞,就是因为丹霞很有手腕,消息总是比别人灵通。
可是现在她说的这事也让高婕妤难以置信。
“谨妃真这么干了?”问过她就自言自语的回答:“肯定是的,不然皇上不会那么做。”
看在孩子的份上,谨妃怎么犯蠢皇上都能一再宽容。但是谨妃却干了一件皇上万万不能容忍的事情。
丹霞轻声说:“这一回寿康宫那位是彻底失了圣心了,就是不知道玉玢公主会如何,本来身子就不好,又受了惊吓……”
“是啊,公主实在可怜,但愿她平平安安的。”
丹霞悄悄打量高婕妤的神情,发现她并不是在说反话,脸上悲悯的神情也分毫不假。
赶上谨妃这么个糊涂无能的亲娘,玉玢公主运气实在不好。高婕妤已经不太记得玉玢公主的模样了,因为每次相见都只是远远看上一眼,能看清楚公主身上衣衫的颜色就已经不错了,谨妃极力回想,也不记得玉玢公主的眉眼究竟生得什么模样。
周玉海正领着人忙得脚不沾地,就是为了这次的仲秋赏赐。
虽然说这赏赐宫中人人有份,但是很多根本上不得台面的小人物,诸如品级最低的采女之流,周玉海当然不会自降身分去给送上门,都是各处自己差了宫女太监来领回去。当然象谨妃这样的,周玉海必然是要亲自跑一趟。
周玉海虽然在永安宫还不算数得上号,排他前头的人多了去了,可是出了永安宫,他小周公公也是响当当的一位人物了。寿康宫人不说倒履相迎,可也不能把人晾在门口这么不理不睬吧?
守门的就一个面生的小太监,话都说不大利索,对着周玉海时怕的直结巴。
幸好这会儿他看见一张熟面孔。
“段大人,段大人。”周玉海见着一个穿青棣色官袍的人经过,赶紧提声唤了一句。
段医丞停下脚步,转头看见他也有些意外:“周公公啊?你这是?”
周玉海对段医丞还是很客气的,段医丞这人吧,有点不会做人,但医术没得说,为人也很敦厚。虽然说在这朝堂、在宫里头,这样的注定成不了大事,人们在背地里笑话他,可平时还是愿意和这样的来往的,因为不用担心他会在背后捅你一刀子。
“来送东西。”周玉海把那张单子亮给他看,然后把段医丞拉到一边,轻声问:“寿康宫这是卖的什么药啊?”
他这进来好半天了,一个说话顶用的人也没见着。这肯定不是寿康宫从上到下一个明白人都没有,明目张胆要跟永寿宫过不去,一定是出了事。
而且不是小事。
果然段医丞左右看看,小声说:“谨妃病了,玉玢公主也病了,连李大人都还在呢。”
周玉海一怔,段医丞已经耽搁不起了,急着要往后头去:“周公公,我这要送药过去……”
周玉海忙说:“您先忙着。”
段医丞一走,周玉海二话不说,也不等寿康宫的人清点查收,放下东西领了人就一路疾走回了永安宫。好在这俩地方本来离的就不远。他直奔去找他师傅禀告这事,周禀辰竟然一点儿都没有意外。
他师傅这消息灵通的很,八成比他知道的还早。
他这么急急忙忙跑回来,被周禀辰训了两句“沉不住气”“耽误了正事回头收拾你”,又打发他出去赶紧办差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