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问:“回来的这么快?传她进来吧。”
借这个由头,谢宁就赶紧让谨妃回去了。
她也看出来谨妃没了耐性想对方尚宫发作,这人实在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还是赶紧把这位恶客送走吧。
郭尚宫是从云光楼回来的。云光楼东边的院子里已经修缮一新了,院落雅致精美,殿阁疏阔宽敞,玉瑶公主也去看了,对那里也十分满意。
“院子里还立了一架秋千呢。”玉瑶公主说起秋千来眼睛闪闪发亮:“就是郭尚宫不让我过去玩。”
郭尚宫赶紧解释:“奴婢是怕漆还没有干,也怕上头的隼钉毛刺没磨平。”
她可不敢让公主就这么上去,一面是不放心这秋千是不是牢靠,一面是今天带的人不多,万一公主要玩起来了,从上面滑下来跌下来,这责任她可担不起。
谢宁这回也站在郭尚宫那一边:“来日方长呢,以后有的是玩的日子,不必急于一时。你都看过了吧?觉得还要添些什么吗?”
“挺好的,不用添什么了。”
玉瑶公主去云光楼是坐着步辇去的,步辇上还有盖伞,饶是如此,也热得她小脸儿通红,头上身上都是汗。谢宁赶紧让郭尚宫带她去更衣。过不多时,玉瑶公主洗罢脸换了一身儿轻便的雾影纱衣裙回来了,谢宁已经让人给她端了酸梅汤来。
“娘娘,我们也要学音律吧?”
谢宁点头说:“要学的。”
念书之外,琴棋书画这些也都要学。南苑书房那些少年,他们除了念书,也要演练骑射刀枪。
“那能让王供奉教我们吗?”
谢宁微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应该不是他来教。”
玉瑶公主有些失望:“王供奉才是有真本事的,一定教得好。”玉瑶公主过去差不多快一整年的时间里,都听王默言吹奏笛曲,温言宽慰,心里就对这个人觉得亲近。
“你可别光想着玩闹,书也要认真的念。”谢宁说:“除了甘姑娘和你姑姑家的书棠表姐陪你念书,还会再添几个宗室中的姐妹同你一起。李璋也要来呢。”
玉瑶公主的注意力果然被岔开了:“她也来吗?那更热闹了。”
虽然小姑娘之间闹过脾气,但是李璋已经真心诚意道过歉了,玉瑶公主还“不小心”的毁了她一件儿新衣裳出了气,曾经的小恩怨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那玉玢妹妹呢?她也来吗?”
刚才谨妃出去玉瑶公主看见她了,但是谨妃不招人喜欢,玉瑶公主也不想和她碰面说话,就等谨妃出去了她才进来的。
“另外两个呢?”方尚宫问。
“一个下落不明,另一个嘴里没掏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方尚宫将茶盏放下,坐在那儿有半晌没有言语。
宫里头这些大大小小的主子,说厉害也厉害。但是再厉害,她们终究只能困居深宫,里里外外大大小小,没有一件事情能亲力亲为,全得靠身边的人。
如果想办成象前一次过年时手炉那样的事,还有近的一次毒酒的事,都得靠手底下的人来办。传话,串连,拉拢,把宫外的东西传递到宫里来,再查清楚膳房和酒库的安排,下毒,再给陈婕妤那里栽赃,中间不知道要经过多少道关卡。这些事情的知情人肯定不是一个两个,即使无法拿到真凭实据,也不能从他们的嘴里挖出东西来,可是皇上削减宫中人手的事情,着实是一着妙棋,釜底抽薪远胜过扬汤止沸。
“说实在的,人再狠再要强,也强不过命。”周禀辰这是有感而发。
之前手炉的事,和这回毒酒的事,都是精心谋划的圈套。可即使这些事情全都安排周密了,手底下的人也没有一个出岔子反咬叛变的,也敌不过贵妃的运道好。手炉的事贵妃和二皇子最终母子平安,毒酒的事情误中副车,被陈婕妤顶了。
“慎妃近来深居简出,很少出来走动,独独往东六宫去……”
周禀辰也觉得这事儿不寻常。
“东六宫我是不太熟悉。”周禀辰老老实实承认。先帝遗妃和她们手下的那帮人风光的时候,周禀辰还没混出头来呢。但方尚宫就不一样了,方尚宫在宫里的年头更长,以前还曾经伺候过太妃,东六宫的那些人她多半都认识。
方尚宫只点了下头说:“我知道了。”
周禀辰就没再多说什么。方尚宫处事练达,精明细密,不必他多提醒。
从入夏之后,连着一个多月都阴雨连绵,处处都潮乎乎湿答答的,青荷有一块帕子,用过之后忘了洗,有一天翻出来看时,居然都要长毛了。
她想了又想,也没想起这块帕子到底擦过什么东西,居然能长出毛来。但是话又说回来,往年也没有这样久的阴雨天气,东西不至于反潮发霉的这么严重。
谢宁这阵子总觉得自己身上也要闷的长毛了。因为下雨,她哪儿也去不了,只能在永安宫里前前后后的转一转,大多数时候只能在回廊上来回走动。
皇上这阵子也不轻松。
太史局的人在冬天的时候就从种种迹象推断出今年夏天雨水必多,洪涝极易成灾,所以才有皇上次特意出巡的事。
谢宁盼着太史局的人最好失手一回,这回测算不准。
可惜她的期望落空了。
京城有的地方都淹了,南边更是一封一封的急报飞来,皇上连日都没睡个好觉,从前天起就一直待在长宁殿没有到后宫来。
谢宁打发人去送了两次汤,怕皇上这样熬着会上火,也怕他一忙起来饭都顾不得吃,熬坏了身子。
汤送去了之后,皇上特意打发白洪齐来了一回,说让谢宁不要忧心,好好保养身子,让皇上放心。
后宫里头得了这消息的人反应各不相同。慎妃就关起门来念经抄经,据说也是为了祈求天下太平安泰。还说她已经连着数日没沾荤腥了,好象还要刺血抄血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