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六 困意

后位 越人歌 3465 字 11个月前

谢宁换了衣裳,用一碗温热的的杏仁茶之后,周禀辰进来回话。

方尚宫在门口提醒他:“主子身子不便,你要记得长话短说。”

周禀辰一脸是笑,他已经听说贵妃主子有身孕的消息了。

“是是,您老放心,我心里有数。”

“宫里头这些天有什么事?”

“大事倒没有。”

那就是说,还是有事了。

可是周禀辰进了屋之后行了礼,连问安的话都没说,又灰溜溜的退出来了。

方尚宫有些诧异,周禀辰苦笑着一摊手:“娘娘看来是困极了。”

又睡了?

方尚宫提起裙子迈过门坎,赶紧进屋去查看,一面又催着:“让人去看看李署令来了没有。”

谢宁确实又睡着了。

李署令过了一盏茶时分就过来了,谢宁已经被安置躺好了,隔着帐子诊过脉后,李署令说:“贵妃娘娘一切都好。”

方尚宫不放心:“真的没事?”

“从脉象上看,倒比前天诊脉时要更平和稳当。”

青荷有些忧心的问:“可主子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嗜睡过,这来时已经睡了一路了。”

倒是方尚宫想得开:“既然李署令说没事,那想必是没事。主子在外头想必总是不能放下心来,这一回来了,想必是要好好睡一场的。”

李署令也点头说:“是这个理。外头那些举子们下场应试之后,回家连睡三天不起的都有呢。倒是膳食要预备好,说不定贵妃娘娘睡醒了之后会有胃口吃东西。”

大皇子隔着屏风听见这番话,悬着的心也才放了下来。

玉瑶公主攒了许多话想同哥哥说,开头一句就是:“我也有个伴读了。”

大皇子好脾气的笑着答:“知道,你信上写了。”

“郭尚宫说她不能住永安宫,要另外找个地方安置她。”玉瑶公主有点扫兴,她还想让哥哥也见见她的伴读呢。

她笑着说自己在外头见了什么,吃了什么,说起那些和宫里完全不同味道的小吃。

“糖糕炸的很酥,炒米有点咸……”

大皇子听的很入神。

一旁被忽略的二皇子不乐意了,努力揪扯大皇子的衣裳。

大皇子赶紧揽着弟弟好一阵哄。

前些日子永安宫里可以说是人去楼空,明明是熟悉的地方,可因为人不在,变得静寂陌生。尤其晚上,看着平时亮着灯火的窗子全都是一片黑暗,那种凄凉感简直可怖。

让他觉得这不是他熟悉的地方。

可是现在,他熟悉的一切又回来了。

第二天白洪齐没再见着田尚宫,也没见着田尚宫着意栽培出来的那位美人。

说起来他觉得有些可惜。

确实是位美人啊,可惜生不逢时。要是换个时候,换个地方,说不定皇上还真能看中她。

这姑娘如此人才品貌,却只能困在行宫中出不了头。

白洪齐不用去寻根究底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往前数个四五年,宫中是曾经一批进过好几百名年轻姑娘,那时候负责宫女进宫安置这事的不是旁人,就是淑妃啊。这姑娘姓什么叫什么白洪齐不知道,可是生的这样出众,进了宫能甘心只做个宫女吗?

淑妃自然不会让这样的美人在皇上眼皮子底下晃,索性这事全权操握在她的手里,她如果想让这姑娘一个不小心“病死”,也是很容易事。

但好在淑妃还没心狠手辣到那个份儿上,她没要这姑娘的命,而是把她发配到行宫这种地方来。想必行宫里的美貌宫女大概还不止白洪齐见到的这一位。

她们空负美貌,却在这里虚耗青春,说不定日子过的还不如死了痛快呢。

也无怪逮着个机会就要抓住。

这世上怀才不遇的男人不少,辜负了美貌的佳人也不少,白洪齐可没那个心力一个个去管。

皇上在行宫停留了一天,隔了一日起驾回京。

皇上进京的时候谢宁没待在御辇上。

御辇平稳宽敞,坐着当然比一般的轿辇舒坦得多。但是皇上回京多少双眼睛盯着看,她要是敢大模大样就乘着御辇一起回宫了,保不齐明儿就该有人上折参奏这事。

谢宁自是免不了落一个恃宠生骄,僭越跋扈之名。可皇上也要被连累的让人说三道四。

据说皇上进京时排场排的很大。这与皇上的一惯性格不符。但是在京城流言满天飞,说皇上遇刺受伤甚至已经伤重不治的时候,还是很有必要显摆一把。

谢宁从一清早上了贵妃的那乘轿辇之后就开始打瞌睡。一开始她还强撑着让自己别睡着了,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眼皮沉的象抹了胶水,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象是浸在水里头,一直往下坠。

谢宁就在轿辇里这么睡着了。

倒是把青荷吓了一跳。

过城门的时候青荷隔着轿帘说:“主子,咱们进城了。”

她声音很轻,说完之后轿辇里头没人应声。

青荷以为主子没听清,毕竟外面车马声声,她稍提高声音又说了一次,这回觉得准保该听见了,可里头还是没动静。

青荷吓了一跳,赶紧转头唤了两声。

“主子?主子?”

听不见回应,青荷一把掀起了轿帘。

轿辇里特别宽敞,谢宁靠着一个大腰枕,侧卧在那儿,身上还搭了一件薄棉的氅衣。

青荷又试着唤了一声,凑近前仔细一看。

原来是睡着了。

她刚才吓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回一松劲儿,长出了口气,险些就重重的坐倒了。

没事儿就好。至于贪睡,应该是昨夜里惦记着回京没睡好吧?

青荷本来怕路上颠簸主子难受,现在倒好,主子一路睡的挺香,睡进了城,睡进了宫。青荷轻轻替她挪了个舒服的姿势,又取出一件厚氅衣给她盖严实了,一路上不停的转头看轿帘里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