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一 学步

后位 越人歌 3465 字 11个月前

青荷满口保证:“主子只管放心吧,奴婢把自己丢了都丢不了它。”

说着话时青荷在想,主子这是多眷着皇上啊。

可皇上对主子的牵挂也并不少。

才分开两天,主子这边写信去,皇上那边也写信过来,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对,叫鱼雁传书吧?说的是不是就是皇上和主子这样的?

这一份儿情致缠绵,让青荷她们这些在旁边伺候的人看着都觉得有些想不通。

怎么就能这么想一个人呢?又不是要分开个月,成年的见不着面,只是几天而已,能有多想啊?

青荷没喜欢过什么人,也从来不知道牵肠挂肚的想着一个是什么滋味儿。

她也不向往这些。

而且皇上送来的那张画,御笔当然是金贵的。但青荷真是没看出来有什么好。

她能看出画的有些潦草,又没上色,就盖了皇上随身的一方印鉴。可主子得了这画跟得了什么宝贝一样,别的东西全入不了眼,就只顾着这张画。

“主子,要不要用些点心?”

谢宁问:“什么时辰了?”

“快酉时了。”

“那就不用了吧,倒点水来我喝。”

现在吃了,怕晚膳的时候又吃不下了。

用晚膳时,二皇子也有了一张属于他的小椅子,谢宁还让人给了他一把小勺。可想而知二皇子那吃相,真让人没法儿看。蛋羹沾的嘴上,鼻子上,眉毛上,头发上到处都是,身上那就更不用说了。

这孩子还有个坏毛病就是不爱系围嘴兜,系上以后眼错不见他自己就给扯下来了,根本起不到一点儿用,每次都能吃自己一身。

堂堂皇子殿下当然不是担心弄脏了衣裳没得换,而是天气毕竟不暖和,总是换来换去的怕他着凉。

玉瑶公主吃着鱼丸不错,也给二皇子舀了一个,小姑娘还挺细心的把鱼丸用调羹压了压扁,铲成了两半。

弟弟嘴小,一整个儿怕是塞不下。

鱼丸做的很好,细滑,弹牙,带着鱼肉特有的清甜。谢宁吃了两颗鱼丸并没觉得恶心,这就说明菜确实做的好。

膳桌上还有一道蒸春卷。卷皮是薄薄的豆腐皮,里面卷着金针菜、绿豆芽菜,春天才发的嫩嫩的韭菜和鸡蛋丝。这个吃起来也清爽,谢宁原本只是看着新鲜想尝一尝,结果不知不觉吃掉了大半盘。

方尚宫大感欣慰。

能吃就好,能吃最好。

她现在就担心贵妃吃不下。

这一有了胃口,说明她的身体的心情应该都在逐步好转。

李署令的医术果然不凡。

还有,王供奉奏曲调理人的情绪也是功不可没。

再看看二皇子,虽然闹点情绪,可是脸还肉嘟嘟的没见瘦,真是个好孩子。

这下就好,等皇上回来方尚宫不怕难以对皇上交差了。

二皇子这几天很不高兴。

他吃的不香,睡的也不那么踏实。

方尚宫忧心忡忡。

没法子,这次带出来两个乳母,一个在遇刺那天夜里被流矢射死了。另一个倒是没受什么伤,可是因为受了惊吓,这两天乳汁是越来越少了。

这都不是重要的,本来二皇子已经快要一岁,长了牙了,吃奶不多,就是夜里头醒了吃两口,白天都有人单做伺候这位小祖宗的饭食汤羹。

可二皇子最熟悉的那个乳母不在了,去的那么突然。就算孩子还小不明白什么是死了,可是一直一直看不到那个人,他肯定会急,会怕的吧?

偏偏这时候主子身子又不好,连抱他都费力,和他在一起时只能拍抚安慰一下。

皇上又在这时候起驾继续南行了。

二皇子太聪明了,他认得人,也记得人。除了皇上与贵妃,他也就和那个一直照顾他的乳母亲近些。

没办法,现在只有玉瑶公主有空暇陪着弟弟了。

玉瑶公主拉着甘熙云作伴,逗着二皇子学步。二皇子两条腿很有劲,不用人扶能站的很稳当,就是走路还不行,一步两步还好,再多脚就好象不听使唤了一样,蹬蹬几下连绊带跌的,好在地下都铺着厚毡,摔不疼他。二皇子胆子也大,摔几下根本不怕,也不哭。不但不哭,摔倒了他好象还觉得挺有趣儿,摔了几下之后索性趴在那儿咯咯笑出声来。

玉瑶公主觉得弟弟真傻。

摔跤了还笑,不是傻是什么?

“泓儿,泓儿过来,到这儿来。”

玉瑶公主拍着一个小小的手鼓,鼓上面还系着铃铛和彩绸,又好看又有声响,二皇子喜欢这个,每次拿这个逗他他都很给面子的陪着玩。

看着他们姐弟玩的高兴,方尚宫才悄悄松了口气。

皇上在的时候,她也没觉得有这么大压力。

可是皇上一走,连方尚宫都能感觉到这之间的巨大差异。

护卫们紧张小心的都过了头,听说昨天一早把个送菜蔬的车子掀了个底朝天。方尚宫起初以为他们是想跟那送菜的索要好处?后来一细问,胡荣说不是,他们就是怕菜车里藏着匪人,又拿枪去戳,又拿脚去踩的,车就是这么翻的。

方尚宫现在也能体会到他们的心情了。

贵妃和两位小主子是何等要紧,哪怕出一点点纰漏,皇上回来时都绝不会饶过他们这些人。

甘熙云有些心不在焉,她这几天着了魔似的在背着记着学着那些规矩法度。

而且只要一有动作,她就想着这样做对不对。

走路的时候想,坐下的时候想,喝茶的时候想。

越想越觉得自己蠢笨。

似乎还不如一开始的时候做的好。

走路的时候那种感觉特别明显。

郭尚宫教的好象不是这样走,到底步子该迈多大,提起脚的时候是脚跟先离地吗?手要摆多高?

这简直就是活生生的邯郸学步在她身上再现了。

新的没学会,旧的都忘了,说起来别人可能会觉得可笑,会觉得荒唐难以相信,可这事就是这样。

她现在好象连走路都快要不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