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雪越下越大,我们也得回去了。过会儿只怕天都黑了,路滑更不好走。”
曹顺容也跟着站起身。她陪着谨妃过来,一是为了谨妃正好邀她,她心里也有些小想头。更要紧的是,永安宫皇上差不多天天过来。尤其是这几个月,皇上只要在后宫留宿,那肯定是在永安宫里,不会在别处。
曹顺容本想着,今天下雪,皇上说不定早早就过来,还能在儿见着皇上一面。
她看了一眼谨妃,心里的滋味儿只有她自己知道。
谨妃粗鄙,出身不好,皇上甚至就只宠过她那么两回,可人家偏偏就有福气怀了孕,虽然只生了一个玉玢公主,还七灾八难的,但有个孩子终究要比没有的强多了。贵妃就更不用说了,生了二皇子,可以说是母凭子贵一步登天了。
曹顺容难免会想,假如自己当初把握机会,也有那个福气怀了龙种,那么是不是这次晋封也会有她一份儿?
这趟永安宫真是白来了。
她们告辞出来,宫女太监急忙替她们撑起伞遮雪,点亮灯笼在前照路。
曹顺容上步辇前一转头,看见隔着一庭院的大雪,大皇子、玉瑶公主,还有被乳母抱着的二皇子,正从游廊上走过,进了她们刚刚离开的正殿。
谨妃也已经看见了。
都说大皇子他们到了永安宫之后养得好,之前谨妃都是将信将疑的。可是这些日子以来大皇子一天不落的去书房,可见身子确实是好转了,没有再发病。
怎么这样不公平?明明大皇子也是个药罐子,去年年宴时见着他,还是风吹就倒的模样,现在居然都能进学念书了。可是她的玉玢公主,现在连屋子都不能出,窗子都不敢开。
还有二皇子,听说生下来一点小病小恙都没有得过,长牙时也没头疼发热的,顺顺当当就长出来了,又胖又结实。
她不想再看了。
谨妃转身上了步辇。
两人的步辇在穿过永庆门时,大雪依稀看见迎面两排灯笼的光亮由远而近。
这是皇上的御辇过来了。
谨妃与曹顺容的步辇连忙避让到一旁,两人都下了步辇候在道旁。
御辇到了面前停下来,两人一起行礼问安。皇上侧身看了一眼:“你们这是从永安宫出来?”
谨妃忙说:“正是,我们才在永安宫,陪着贵妃说了一会儿话,这正要回去。”
皇上问:“玉玢今天如何?”
不知道她的话玉瑶公主听进去没有,好在她是安份下来不提换伴读的事了。
谢宁松了口气,翻开一张请见折子,笑着交给方尚宫,让她回头着人去内宫监说一声。
林季云要带新婚妻子进宫来谢恩了,林夫人也来。
用了午膳,谢宁就靠在窗下的软榻上歇了一会儿。冬日里她不喜欢歇午觉。衣裳穿穿脱脱麻烦,起来睡下总是难免有些凉意。再说,冬日里阴天下着雪,天黑沉沉的,屋里也暗,歇了午觉起来人总是容易没精神,她也就闭目养会儿神,实在倦了,晚上就早些安歇。
这会儿有些迷迷糊糊的时候,青荷进来禀告,说谨妃和曹顺容两人来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谢宁有些纳闷。
晌午慎妃来过,这会儿谨妃和曹顺容又过来。
“主子要是不想见,奴婢就去同她们说一声,说主子歇中觉呢,请她们改日再来?”
“算了,也请进来吧。”
从册封之后,谢宁还没见过谨妃呢。想来这些人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就算今天挡回去,明天后天肯定还会再来的。既然如此,挡了也没有什么意思,反倒让人说永安宫跋扈,说贵妃目中无人。
谢宁换了身儿衣裳,青荷又麻利的替她拢了拢头发。怕她这样出去见客吹了风,还取了一顶新做的昭君兜替她系上。
谢宁自己在屋里的时候没大系过这个,在镜子里瞧了瞧,摇头说:“怎么戴上这个脑袋一下子大了一圈儿?”
青荷好言相劝:“主子这是没看惯。就戴一会儿,免得吹了冷风头疼。”
谢宁就这么出去见人了。
谨妃和曹顺容两人已经坐下了,看到谢宁出来,两人重又站起身见礼。
曹顺容行过礼抬起头来,看见谢宁的打扮还怔了一下。
宫里这几年没大有人戴这个,盖因为总觉得这个有些老气。谢宁戴的这个是全黑的狐狸毛围兜,那黑色纯粹的象墨染过一样,没有一根杂色,衬的贵妃的脸庞真的只有巴掌那么大,且肌肤雪白晶莹,竟然就是素着一张脸,除了唇上一点点玫瑰红之外什么妆饰也没有。
可就是这么素雅的一张脸,却透出一股夺人的秀色来,令人不敢直视。
曹顺容不敢多看,低下头去借着吃茶掩饰失态。
“外头下起雪,还以为这样的天气不会有客来了。”谢宁招待她们吃茶用点心:“这个梅花糕不错,馅儿是枣泥松仁的,吃着也不腻。”
谨妃进了永安宫两只眼就没闲着。
要不是今天情形特殊,她才不爱来永安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