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一 萌牙

后位 越人歌 3438 字 11个月前

林夫人问:“是不是要长牙了?”

“方尚宫也这么说。”谢宁抱起二皇子,林夫人仔细看了看,惊喜的说:“能看见了,确实长牙了。”

“哪里?在哪里?”

林夫人指着给她看:“上面,你看见了吗?有些冒头了。”

谢宁也看见了。

她高兴的要命。

孩子没生下来之前,尽管太医跟她保证孩子很好,她也仍然担心过年时那个手炉的事,怕对孩子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孩子生下来之后很结实,可她仍然在担心。生怕有些毛病是一时间发现不了的,会在以后的成长中慢慢显露出来。

现在看到二皇子如普通孩子那样开始萌牙了,谢宁心里头又多踏实了一些。

林夫人了解她的心情。养头一个孩子的时候总是最难的,什么都没有先例。

但是以后再有孩子的话就要好得多了,毕竟都经历过一次了,不会象现在这样懵懵懂懂,患得患失。

午膳时皇上特意给永安宫赏了四道菜,白洪齐笑吟吟的亲自跑了一趟,把送膳太监手里的食盒挨个打开,响亮爽脆的一一报出菜名儿。

谢宁笑着说:“有劳白公公了,还请白公公替我向皇上谢恩。”

“贵妃娘娘客气,皇上前头政务繁忙,就不能来永安宫了,皇上交待说,贵妃娘娘好生招待林夫人,都不是外人千万不要拘礼。”

送走白洪齐,大皇子也下学回来了,各自见礼又是一番扰攘。林夫人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大皇子和玉瑶公主。

她前次进宫照料谢宁分娩,到她走后这两个孩子才被皇上安置到永安宫来,林夫人没有见过他们。

按说已经进学的皇子该迁宫了,但大皇子看起来完全不象他这个年纪的孩子,他要瘦小得多。尤其林夫人自己就有一个十分结实活泼的孙子林敏晟,对男孩子的年岁的身量就更清楚了。

大皇子这一看就是先天不足,出生之后多半也没有好生调养的样子。听说他到永安宫后已经好多了,那林夫人真难以想象他到永安宫之前身子到底有多糟。

至于玉瑶公主,林夫人一眼就看出这孩子有点不对头。

虽然她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林夫人给见面礼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谢宁,然后收下来道了谢。

可是林夫人是什么眼力?跟着丈夫走南闯北,三教九流的人都打过交道。

这位公主眼神儿不太对,同她说话的时候她的神情是漫不经心的,眼神有些散,听旁人说话时表情也有点淡漠。旁边大皇子那种彬彬有礼之中带着好奇的神态才是正常孩子的反应。

但以林夫人的城府,她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坐下来同这两位龙子凤孙一起用了一顿饭。

谢宁照顾三个孩子已经成了习惯,二皇子很会吃不用她操心,大皇子吃得少些,总得分神多关照一二。玉瑶公主看起来并不挑剔,闷头吃饭。但是林夫人就是觉得她的心思并没有用饭上头。

午膳撤下去的时候玉瑶公主居然主动问她:“林敏晟没来吗?”

重阳节后一日,林夫人递了贴子,进宫谢恩。

谢宁和林夫人简直有说不完的话。二皇子就在她俩身边爬来爬去的,一眼看不见,他就开始啃自己的脚趾头了。

林夫人说着话,难得的红了眼眶。

她怎么也没想到谢宁会一步登天晋为贵妃。虽然说今年还有两位妃子也被晋封,可是贵妃和规制和那两位是不同的。宫里又没有皇后,贵妃其实已经是地位最高的位置了。

“要是你娘还活着,她肯定更高兴。”

谢宁眼圈也红了。

应该会高兴。

但是纵然成了贵妃,有着常人想都想不到的荣华富贵,可是与家人想见一面却都很不容易。

林夫人知道她想家,坐端正了劝她:“你别总想着家里,家里一切都好。你晋封的旨意传来之后,你舅舅也高兴的喝多了。孩子大了总要离开家的,你就算不进宫,嫁给一般的人家,难道就能无视婆家人天天往娘家跑不成?能见面的时候也少得很呢,皇上待你这样宽厚,你要懂得惜福。”

一席话确实说的谢宁有些惭愧。

皇上待她确实再宽厚不过。舅母说的也是,之前她进宫数年与家里难通消息,可以后就不一样了,舅舅要在京城为官,以后每个月至少都有一回见亲人的机会,寻常人家的媳妇回娘家也确实不可能随心所欲,大舅母可算是给她提了个醒。

当然林夫人也知道在宫里是不一样的。寻常人家做媳妇可不会象在宫里生活的这样战战兢兢,步步惊险。

“那两位妃子还好相处吗?”

谢宁挺含蓄的说:“以前都是很本分的人。”

林夫人就明白了。

“你是贵妃,能容让的地方且要容让些,别让人说你威势凌人,不管三七二十一错处先扣到你头上。”

谢宁自认挺容让的,起码她从来没有想要去找慎、谨二位的麻烦。但宫里头的道理和外头不太一样。在宫里她有圣宠别人没有,那别人不需要其他任何理由就会恨她恨得牙痒痒,哪怕她在其他地方再容让也没有用。

“大皇子殿下和公主……还好相处吧?”

谢宁点点头:“应汿身子不好,人是很懂事的。”

林夫人追问:“那公主呢?”

这位公主是淑妃的亲生女儿,淑妃自尽,她突然没了亲娘又换了个地方,只怕并不好带。

谢宁只说:“公主也很可怜。”

只不过玉瑶公主确实让人多费许多心思。她喜怒无常,心意难测。谢宁一直以为她在好转,可是册封之前吉服的事情让她也想不大明白。

玉瑶公主为什么要划破那件吉服呢?是无意的,还是有什么别的缘故?谁也说不好她这样不确定的爆发会不会将来再次发生,又会以什么形式再发生。

谢宁担心她会伤害到别人,也担心她会伤害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