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九 心思

后位 越人歌 3314 字 11个月前

“殿下虽然年纪还小,但想必也听过明寿公主昔日作为吧?殿下觉得她可算得一个值得敬重亲近的人?”

大皇子摇头。

他虽然以前日子过的闭塞,也听说过这位姑母做的事,少有恩义与人,揽权贪财,性情暴戾轻贱人命,件件桩桩都是劣迹。

“这样的人不会念着旁人待她的好,只会觉得全天下人都对不住她。若是她真的谋逆成功,殿下想过清璧堂现在会怎样吗?”

大皇子果然认真的开始想,越想脸色越是难看。王默言怕他惊怒沉郁把自己闹出病来,赶紧劝说:“皇上英明果决,明寿公主这样的人不会成功的,殿下不必太过为此所扰。”

“先生说的是,”大皇子抬起头来,声音虽然轻,但眼神清明,话语坚定:“如果姑母真成功了,她不会放过清璧堂上上下下所有人,她还会杀死其他许许多多的人,绝不会手下留情。”

想到昨天父皇问他的话,大皇子觉得自己当时的回答确实欠妥了。

对这样的人就不应该姑息。我不杀人,人却要杀我,这种你死我活的事情,骨肉亲情又算得了什么?

大皇子有些明白父皇昨天为什么要这样问他了。

父皇希望他能自己想通想透这件事。

除了这个疑问,他还有旁的疑问。

“父皇显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为什么之前没有动作,而是放任明寿公主筹谋举事呢?”

王默言提起笔来在纸上写了两个词。

以逸待劳和一网成擒。

“这只是下官的一点浅见,殿下有余暇了也可以自己多想想,应该会比下官想的更周全。”

大皇子认真看着这两个词。他现在识字已经不少,这两个词他都认得了,意思也大略知道。他将词牢牢记住,在心里反复揣摩念叨几回,向王默言说:“多谢先生指点。”

王默言淡然一笑,轻声问:“殿下无需客气,听说谢婕妤昨日受了惊吓?”

大皇子说:“谢娘娘回来睡了半日,今天看着和平时并无不同,太医也没有说什么,应该是没事的。”

这两天园子里的情形都出奇的古怪。一方面,有人上蹿下跳的钻营请托,一方面又有人一声不响,恨不得把头都缩进壳里和乌龟王八一样躲得严严实实。

施顺仪就一步门也没出,她住的怡性斋大门紧闭,连太监宫女都一声不吭。要不是还要一日三回送膳,还会让人以为这一院子主仆都没气了呢。

高婕妤摔的重,不但脚伤了,连额角也碰破了,这两天也只能闭门养伤,一想起那天事来就又是愤恨,又是后怕。

差一点儿就没了命,高婕妤能不害怕吗?

她自认同明寿公主就算交情不深,也不是仇人,可是明寿公主却要连她们一起端了。想也知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皇上倘若不在了,她们这些妃嫔能落着好?说不定想进庵堂了度残生都是奢望,明寿公主心太黑了,手也太黑了,高婕妤可是一路看过来的,对这点深信不疑。据说当年太后要入置先帝后宫那些被宠幸过的女人,明寿公主看那些当年曾风光一时的狐媚子们不顺眼,还说要把她们都沉进湖里了事。

宫女正小心翼翼的给她上药,触着伤处,高婕妤横眉厉喝:“蠢东西!你这是存心想弄死我啊?”

宫女唬的连连叩头不迭。高婕妤缓过口气,也知道这事儿不能怪她。她已经是身边挺周到细致的一个了,不让她上药,难道要让太医来伺候?太医可是男人,高婕妤哪能让外头男人摆弄自己的脚和腿呢?

“手轻点儿,接着弄。”

宫女连忙谢恩,定定神接着替她上药,又用白绢布裹上。

高婕妤受了伤,换成平时,宫里头人多是要来看望的,可是从她受伤直到现在,一个来看她的人也没有。

连一直对她很谦让很亲厚的施顺仪都没来。

高婕妤的脚不能沾地,只能靠着、躺着,坐着都有点费劲。她靠在那儿问:“怡性斋没打发人来?”

宫女小心的回答:“怡性斋一直关着大门,没人出来过。”

高婕妤也不傻,一想就明白了,难道免有些幸灾乐祸:“她是心虚吧?她是先皇后的人,和明寿公主也有脱不开的干系。就算这事儿她没掺和,皇上也不可能待见她,只怕以后一听到她的名儿就得皱眉。能平安过这一关,就算她的大造化了。”

宫女知道高婕妤说话也得有人凑个趣接个话,不然又会被她嫌是木头,不过这话也不是好接的,接不好就动辄得咎。

“施顺仪胆子挺小的,一向老实本分,这种谋逆大事她肯定不敢沾吧?”

“她是不敢,可旁人信不信呢?不用多,只要有人在皇上耳边提一句,她过去服侍皇后时,听说也侍奉过明寿公主,这就足够了。谋反这种事情是头等大罪,有杀错没放过。”

虽然施顺仪一向对高婕妤摆不出架子,甚至有些低三下四的,但是高婕妤对她也没多少真心。施顺仪仗着是先皇后的人,虽然无宠,份位却还比她高一级呢,平时不显,一有大事、节庆、饮宴这种时候,施顺仪总得坐在她的上首,站在她的前列,穿的服色规制也要高于她,这就足够让高婕妤不舒坦了。

高婕妤琢磨着,她要不是提携施顺仪一把呢?这个人也不算讨厌,很听话,有事的时候也算有个帮手壮壮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