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是把这两人送走了,事情也赶巧了,青荷刚说二皇子醒了,这边他还就真醒了,只不过没有象青荷说的啼哭不止。这孩子一向好哄,吃饱喝足的时候从来不爱找事。
谢宁进屋的时候乳母正在为难。
大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扯着二皇子的小手就是不松开。乳母知道大皇子是个病秧子,可不放心让他和二皇子亲近。她心里明白着呢,要是二皇子有个什么闪失,她们这些伺候的人全都没想活命,白公公手黑的很,只怕还会祸及家人。所以乳母这抱着的不是只是二皇子,更是她身家性命所系的关键。
可大皇子毕竟也是主子,乳母又不好公然抗拒。正发愁呢,正好谢宁来了。
乳母赶紧过来把孩子递给她,嘴里说:“二皇子这会儿正不安呢,必定是想着亲娘了。”
孩子交出来她就松了口气,再有什么事儿就不是她的责任了。
谢宁问大皇子说:“大皇子几时醒的?跟着你的人呢?”
大皇子怎么一个人跑这屋里来了?谢宁相信经过昨天皇上的雷霆手段,大皇子身边的人包管没有谁敢再偷奸耍滑,所以这会儿只看见大皇子一个人觉得十分奇怪。
大皇子看了她一眼目光又移到二皇子脸上:“我想看弟弟。”
谢宁抱着二皇子坐下来,看大皇子还是不松手,笑着说:“那边筐子里有弟弟喜欢的小玩意儿,你去帮他拿过来,你们一起玩儿。”
这话大皇子听进去了,这才把手撒开,慢慢走到东里间去拿东西。
谢宁也不知道大皇子怎么一来就和二皇子这么投缘了,哪怕什么都不干就站在旁边干看着都能看半天。
也许二皇子真的是人见人爱吧。
大皇子居然把整个筐子都端过来了,那可是挺大个儿的,里头塞的都是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份量可不算轻。大皇子抱着这么大的筐子,挡住脸都看不见路了,一步一步慢悠悠的挪回来。
乳母看着吓了一跳,怕他磕着累着了,赶紧过去要把东西接过来,大皇子还执拗不给她,非得要自己拿。
二皇子很喜欢他这一筐子玩意儿,里面有木头的、竹子的,也有布缝制的。大皇子献宝一样把整个筐往上托了托,意思是任挑任选。
谢宁忍不住笑了,帮着二皇子拿了一只布缝的公鸡出来,对大皇子说:“放下吧,你也挑一件喜欢的,看看哪个好?”
青荷听说的,就是曾经让她担忧焦虑的那位淑妃堂妹的事。这位林姑娘被淑妃留在宫里,林家抄家,妻儿家眷家产籍没入官,林佩清因为身在宫中躲过一劫。淑妃自尽之后,她怕的要死,吵着嚷着让人送她出宫。本来内宫监的人还想不起她来,她自己这么一吵吵,内宫监直接把她一捆,送去和林家其他人作伴去了。
谢宁忍不住问:“这些人充为官奴后,都去向何处了?”
“这个奴婢也不清楚,什么地方都有一些吧?要是宫里缺人手,也会从这些人中挑选。听说教坊司中许多人,都曾是罪官家眷呢。”
青荷其实很清楚。年轻漂亮的姑娘一旦成了官奴身份,境遇往往生不如死。林佩清曾经风光一时,自以为是下一个淑妃,可是林家一朝破败,她的处境还不如青荷她们这些宫女。
林佩清当时还不如干脆和延宁宫其他侥幸没死的人一起打发去皇陵呢,宫里主子去世之后,很多伺候过的人都会被打发去守陵,虽然生活清苦,这辈子也不可能有出头之日,但好歹能保住性命,有一个栖身之处。
谢宁点点头,她一直就没见过淑妃的堂妹,那一回的赏花会她因为身子不适没有去。既然都不认识,对这人的去向也没多关心。要不是皇上把玉瑶公主突然就塞到永安宫来暂住,林家如何原本就跟她没关系。
有人进来禀告说高婕妤和施顺仪两人过来了。
谢宁皱了下眉头:“真不想应酬她们。”
想也知道她们过来做什么的,不就是看着大皇子和玉瑶公主都被送到了永安宫来,昨天居然还在这里过了夜吗?这是过来打探虚实的。
皇上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一甩手把麻烦扔给她了。
青荷捧过一件衣裳来替她更衣,她干活儿手脚麻利,轻快的说:“主子不用为这个烦心,您就出去见她们一见,上了茶奴婢就进去,就说二皇子醒了要找您,您就趁机送客好了。”
谢宁一笑:“你这办法好。”
“这算什么好办法啊,宫里的老把戏了,就您以前太实诚,一直不知道这样的事儿。”
谢宁换了鞋出去见客,一进了偏殿就笑着说:“是我怠慢了。”
高婕妤笑着说:“不妨事,是我们不请自来。”
往常施顺仪过来多半是做别人的陪衬,今天却破天荒的先开口问:“谢妹妹必定是劳累着了,是不是要照料三个孩子的缘故?”
要是别人这么问,谢宁或许会想一想对方是不是话里有话,不过施顺仪这人在宫里也算是出名的老实人了,加上她之前还来请托过,想要抚养玉瑶公主,谢宁虽然不能应下她,可也不想让她误会。
她当着施顺仪的面说事情全由皇上做主,自己不敢在这样的事情上插话进言,可一转身大皇子和玉瑶公主都拢到她永安宫里来了,施顺仪不误会才怪呢,肯定会觉得她这个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心机深沉两面三刀的。
可她着实冤枉的很,皇上一声不响就把孩子带来了,又亲口吩咐把两个孩子安置在永安宫里,她心里也不情愿呢,可她也不能抗旨啊。再说,大皇子一看就让人觉得心中不忍,玉瑶公主现在又病的痴痴怔怔的,她也说不出要把这两个没娘的孩子赶出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