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轿子离开萦香阁了,谢宁才想起来,她连块手帕都没有带。如果等下紧张的出了汗该怎么办?用袖子擦?好象不雅啊。如果不擦,汗冲花了脸上的脂粉,那就更不雅了。
好想去解手怎么办?
皇帝对她来说完完全全是个陌生人啊,两人见面了她该说什么?要服侍皇帝宽衣解带吗?还是自己乖乖躺平等着被睡?
要是她在龙床上不小心放了屁……会不会被视为大逆不道,被拖出去打死?
一时间什么打入冷宫啦,乱棍杖毙啦之类乱纷纷全涌进脑子里头,谢宁就这么一路胡思乱想的过了一路,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小轿抬到了什么地方。
轿子停下来着了地,宫人客气的过来扶她下轿。
谢宁抬起头来,看见了匾额上“长宁殿”三个大字。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长宁殿啊。
虽然没吃过猪肉,可是却见过猪走的。
这是皇帝的寝宫啊。
以前刘才人还没从萦香阁搬走的时候,她话里就常常提到长宁殿。在她的口中和心中,长宁殿就是她梦寐以求日夜向往的地方。
谢宁虽然说不向往,可是听她说的时候也很好奇,不知道长宁殿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殿阁是不是很高?宫室是不是很美?
这会儿她真到了长宁殿了,可是哪还有闲情去观察宫室什么样啊。
宫人领着她进了内殿之后,说:“请才人在此恭候圣驾”,她就躬身退下了,坐在一张红木圆凳上,一动也不敢乱动。
过不多时就听着外面脚步声响,谢宁急忙站起身行礼。
皇帝脚步很快从她身边走过,淡淡的说了句:“平身吧。”
谢宁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眼睛只盯着眼前脚边地毯上的花纹。
“不用拘束。”皇帝在内侍的服侍上脱了外袍,唤她:“近前来。”
谢宁走过去的时候差点同手同脚!
她在一旁白公公的示意下,接手了替皇上继续宽衣的活。
皇帝声音听起来并不算严厉,当然也没有太多温和,替他接着宽衣的时候,皇帝淡淡的问:“用过晚膳没有?”
谢宁低声说:“回皇上,还没有用过。”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听出来了,这声音紧张的都有点变调了,而且声音特低,跟小老鼠哼唧似的。
皇帝随意的吩咐了一声:“传膳吧,朕也没吃呢。”
白公公应了一声命人传膳。
周禀辰来去匆匆,通知之后就离开了萦香阁。青荷和青梅两个转过神来,一起向谢宁跪下道喜。
“恭贺才人,”青荷比这个当事人激动多了,眼里泪光点点的:“您这终于是熬出头了!”
谢宁自己还是觉得特别不真实。
“起来吧。”
青荷和青梅站起身之后也茫然了。又高兴又茫然。高兴的是自家才人终于得蒙圣宠了!宫里又要选进新人的事情她们当然也知道,才人本来处境就已经这般,再进了新人,那更无头之日。
虽然不知道皇上怎么想起了才人,可是周公公又不会骗她们!一定是刚才在御园中皇上看上了才人的缘故。
刚才从御园中回来之后,青荷心里还在幻想着,说不定借着刚才那一瞥,才人就能鲤鱼翻身,被皇上看中呢?虽然她也知道这希望十分渺茫,可万万没想到周公公就那么来了,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一定得给才人好好准备!
两人高兴完了就开始手足无措。
该如何准备呢?
她们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啊!要给才人穿什么样的衣裳梳什么样的头?还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她们进宫的时候都学过规矩,该怎么行礼,怎么服侍主子,可是关于侍寝,两人一点儿都不懂。
谢宁这会儿比她俩还困惑。
周禀辰当然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她一个小小的才人也不值当的后苑的副总管来开她的玩笑。
可皇帝,怎么突然间看上了她?
不可能啊。
要看上,早在她进宫的时候就该看上了啊。当时都没看上,怎么隔了两年多,突然间就又对她感兴趣了?
就因为在御花园里那么惊鸿一瞥吗?
她今天就没怎么打扮,就描了一下眉毛,脂粉都没有涂……就算她浓妆艳抹了一番,皇上来的时候远远的她就跪了,皇上也看不清她的长相啊?
青荷她们的困扰很快就解决了,周公公刚才走时就说,会有人来替谢才人做准备,他说的没错。
谢宁吃了一顿没滋没味的午饭之后,有一位罗尚宫领着四名宫人来了,她们一来就把青荷和青梅的差事给顶了,传热水,服侍谢才人入浴,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洗的不仔细的。这种翻来覆去的洗浴让谢宁有一种错觉,她总觉得,罗尚宫说不定不是尚寝监的人,而是御膳监管事儿的,这是要把她洗剥干净炖熟了给皇上送去吧?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泡皱了的时候,罗尚宫终于来一句“好了”。
谢天谢地她终于可以从桶里出来了。
出来之后罗尚宫给她选了一件衣裳,谢才人新做的衣裳有限,罗尚宫也十分明白,并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直接挑了一件成色尚新的浅蓝底绣莲叶莲花的宫装,下面配的是一条雪白的水波裙。挑好衣裳再化妆,这件事就不用宫女来了,罗尚宫亲自动手,用的也是她带来的匣子里的脂粉。
那一个个精致的小匣子不但青荷青梅这样的宫女没见过,连谢宁都是头一次看见。
盒子外表就已经这般精致,打开之后里面盛的胭脂、水粉、眉黛、香脂等物更是让她大开眼界。
谢宁乖乖坐着不动,任凭罗尚宫摆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