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玥噗通一声软倒在了地上。
“福晋!”玉盏和玉壶惊呼着,冲进来,将她搀扶了起来。
盈玥双手捂住这个潮湿而冰冷的面颊,低低啜泣了起来,“他走了,他……不肯听我的解释……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骗他……”
玉盏道:“福晋别急,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呢。爷只是在气头上,等他消了气就会回来了。”
此刻,盈玥早已是六神无主,听到玉盏的这番安慰之词,仿佛是见到救命稻草一般,她一把抓住了玉盏的手:“真的吗?”
玉盏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是啊,这里是十一爷的府邸,他不会不回来的。”
盈玥这才从冰冷的方砖墁地上爬了起来,咬了咬冰凉发白的嘴唇,道:“那我就在这儿等他回来。”
这时候,夜空中突然闪过刺目的光芒,旋即便是轰隆隆的雷声。
盈玥神色一紧,“要下雨了!快,快把他找回来!这么冷的夜里,若是淋了雨,肯定会着凉的!”
玉壶已经拿了个斗篷过来给她披在身上,“福晋放心,刘公公已经带人出去寻了。”只不过十一爷一个人骑着马,也不知去了哪儿,唉,京城这么大,又是入了夜,只怕是好找啊!
这时候,哗啦一声,暴雨好似倾倒落地,转瞬间夜空之下,已然是一片雨幕。
听着急促的雨声,盈玥心乱如麻,殿中的烛火闪烁明灭。
冷雨急促的夜,是那样的漫长。
盈玥从未如此后悔过,早知道,早知道还不如干脆告诉永瑆,若只是晚几年要孩子,永瑆或许会同意会理解的!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在瓢泼大雨中,永瑆没有回来。
他没有回来……
盈玥看着永瑆那张异常幽冷的脸,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盈玥又瞅了瞅满脸怨气的福康安,上前推搡,“你姐夫今儿不舒服,别跟他怄气,我送送你。”
福康安嘴巴咕哝了两下,终究什么都没说,被亲姐姐推着便出了诒晋殿。
出了殿门,盈玥这才发现福康安的一只马蹄袖竟被撕开了大大口子,“这是怎么弄的?”
福康安咕哝道:“被姐夫给扯破的,害得太平丸掉在地上,都给洒出来了呢。”
盈玥一怔,急忙压低了声音问:“太平丸?是额娘的那个太平丸吗?”——这就是那个避孕药丸的名字,肚子不鼓不起来,故曰太平,这就是盈玥的胡乱理解。
福康安“嗯”了一声,“姐,你不用送我了,姐夫今天真的很不对劲的,看到我这些丸药,脸色就突然变了,竟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盈玥心中咯噔一下,她足足吃了三年的太平丸,一直都是瞒着永瑆的。之前又如数扔掉了,按理说,永瑆应该不知道的才对啊!
可是,她心头竟是遏制不住地突突乱跳,太阳穴也跟着有些隐隐作痛了。
福康安拱了拱手:“姐姐回去照顾姐夫吧,玛嬷这会子也该服药了。”
说着,福康安快步远去了。
盈玥看着天边熔金般的落日,天地间一片低压压,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是,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
她咬了咬牙,转身回到了诒晋殿中。
暮色之下,殿中有些昏昏的,甚至连永瑆的脸色也是昏沉沉的。他的眸子若冷夜寒星,就那样寒涔涔看着她。
盈玥强行挤出个笑容,正想着说点什么,永瑆却已经伸开了他右手,那带着薄茧的手上静静躺着一枚雪白色的药丸。
盈玥心脏一滞,那是太平丸!
永瑆咬牙切齿问:“这三年多,你是不是一直都在吃这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