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没错的!”李秘也是心头一紧,陡然想起来,当初太监张明在郑贵妃的翊坤宫之中栽种的可不就是这种蘑菇么!
当时李秘为了躲避粉尘爆炸而躲入床底枯井的彼岸花之中,与郑贵妃发生了幻觉,当初以为都是彼岸花在作怪,如今看来,只怕大部分原因要归咎到这蘑菇的头上啊!
李秘对蘑菇没有太多的了解,但适才看电视科教节目的他,也不是全无了解,颜色越是斑斓艳丽的蘑菇,通常都是有毒,而且毒性越大!
在印第安部落还有其他一些种族的原始部落,萨满或者巫师,就是搜集这些蘑菇,与信徒集体服用,从而陷入幻觉之中,达到聆听神启的目的!
这些毒蘑菇通常会产生恶心抽搐、幻听幻视等作用效果,会让人放松和失去平衡感,严重者甚至会失忆!
国外一些喜好猎奇的人,甚至四处搜集各种各样的蘑菇,将之当成新型的毒品,不同蘑菇产生不同的效果,以满足他们的不同需求。
当然了,李秘关注的可不是这些蘑菇,而是这蘑菇背后的意义,太监张明乃是太平道的祭酒,难道说安倍玄海与太平道有甚么勾结不成!
李秘陡然想起什么来,重新回到房中,此时安倍玄海还在迷迷糊糊睡着,李秘拉开被子,又仔细观察了安倍玄海身上的刺青,果真发现了一处彼岸花图案!
李秘赶忙把司马徽和索长生叫了过来,又让便女将景辙玄苏给叫上,一问才知道,据说安倍玄海天生阴阳眼,打小就能看到别人无法看到的东西,所以夜里时常睡不了觉。
到了后来,他开始服用各种安眠药物,最近这两年开始使用这种蘑菇,而这种蘑菇对生长条件的要求很是苛刻,若是夏天,必须要种在冰窖里头,安倍玄海就干脆住在了雪峰之上,没有大事轻易不下山。
由于丰臣秀吉打压阴阳神道,而尊崇神鹿宫和伊势神宫,所以安倍玄海干脆藏在山上,冬天才会下山来招抚信徒。
也亏得景辙玄苏向小西行长极力推荐,加上神鹿宫和伊势神宫都让丰臣秀吉给把控了,小西行长也想培植属于自己的深宫,便把安倍玄海给请下山来了。
李秘倒是没有提起彼岸花的事情,因为安倍玄海是景辙玄苏一力促成,这才下山的,若安倍玄海是太平道的人,那么景辙玄苏也极有可能是天平道的人!
李秘本想在此地混迹搅闹一阵子,拖延一下时间就想办法离开,如今看来,太平道并非偃旗息鼓,而是渗入到了日本方面,连安倍玄海这种躲在山上的,他们都能控制,神鹿宫和伊势神宫只怕也极有可能受到太平道的蛊惑了!
如此一想,李秘等人留在这里,实在是太过危险,说不得一举一动,都早已在太平道的监控之下了!
越是这般想,李秘心里就越是不安,景辙玄苏若是太平道的人,邀请自己来给安倍玄海看病,目的可就不是那么单纯了!
安倍玄海常年服用这些药物,也就是说,“式神上身”的状况就会时常发生,为何景辙玄苏却在这个时候才邀请李秘来看病?
难道说只是单纯地巧遇李秘这个“妙手圣医”,还是说另有所图?
李秘偷偷看了索长生和司马徽一眼,后者也是朝李秘点头示意,想来是领会了李秘的意思,这事情绝非表面这么简单!
百鬼夜行之说最早是出现在秦朝,到了后头也是越传越神乎,鬼怪千万,形形,早已不止百种,而日本古时也是鬼怪之风盛行,甚至于出乎寻常的事情,都塑造出一个鬼怪来加以解释。
里头几乎涉及到了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比如高女,是个长得很高的女人,因为太高而嫁不出去,死后化为怨念,经常出来纵火。
又比如鸣屋,是寄生在家里的小妖怪,经常在房间里弄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比如垢尝,是躲在浴室里的鬼,等主人家睡觉,大家都安静下来了,就出来舔人类洗澡留下来的污垢,浴室反倒越舔越脏。
这类鬼怪因为太过琐碎和形象,深入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反倒让人更加的信服。
照着景辙玄苏的说法,阴阳神道的宗子安倍玄海的式神竟然是百鬼,这可就很是麻烦了,这才只是到了凌晨,他又变了一种形态和状况,谁敢保证他往后还要玩出什么花样来!
早先也说过了,式神乃是“日本姜子牙”阴阳神道祖师爷安倍晴明首创的,也叫式鬼,是役使灵体的一种法术。
普通的式神是各种剪纸,用法力赋予灵性,当然,也有直接用冤魂等灵体作为式神的,也有用活物做式神的。
而利用活物做式神,也就相当于蛊术,大多是用来诅咒和伤害别人。
式神的数量和力量,也是因人而异,越是强大的阴阳师,式神便越是强大,比如传说中的祖师爷安倍晴明,就拥有朱雀玄武之类的十二神将作为式神,他甚至经常让这些式神给自己倒茶开门,服侍自己。
而式神也不是谁都能够拥有的,早先只是安倍晴明的直系血脉,也就是土御门家族才能传授和拥有,而安倍玄海作为宗子,拥有百鬼作为式神,也就不见得有多么过分了。
这些自是神话,真假是不敢说的,司马徽将这些个渊源告之李秘,也是希望李秘能够知难而退,谁知道安倍玄海在搞甚么名堂。
这安倍玄海一下子是涂佛,浑身出黑汗,一下子又变成“觉”,满口胡言乱语,一下子又变成桥姬,撕扯衣服磨磨蹭蹭来诱惑李秘,一下子又变成犬神,流口水咬人,这一夜也是荒唐得紧。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式神白日里法力衰减,都躲了起来,安倍玄海这才平复了下来,轻轻呼吸着,陷入了梦想之中。
李秘可不相信甚么式神,在他看来,安倍玄海要么是身体有病,要么是脑子有病,或者像群英会那些火种一般,从小就被灌输这种思想,导致行为失常,但他自己却毫无察觉。
此时景辙玄苏和司马徽等人都已经离开,毕竟年纪大了,精力不济,熬这么一夜也是够呛。
李秘带着几个便女,在旁边守着安倍玄海,此时安倍玄海只穿着睡衣,房中炉子烧得火热,也是暖洋洋催人瞌睡。
几个便女跪坐在一旁,渐渐也都低头睡去,李秘却是睡意全无,因为他心中疑惑未解,照着他的性子,又岂能睡着。
他走到榻边,轻轻拉开安倍玄海的衣服,见得他没有反抗,便又给他做了一遍体表检查,安倍玄海倒也干净,除了几处诡异的鬼怪刺青之外,再没有其他可疑之处。
李秘给他穿上衣服,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早先李秘倒是没有注意,许是见惯了黑齿的日本倭奴,对张嘴一口大黑牙也是见惯不怪了,此时才发现安倍玄海并没有染齿的习惯。
若说是染齿,简直就是慢性自杀,染料里头都是有毒有害的物质,整日里吸收这些东西,不发神经那才叫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