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周离回来,老周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眉头微微皱起:“这么晚才回来?”
但片刻,他也意识到他的语气有些严肃了,又放松了些:“事情怎么样?顺利么?”
周离忙笑道:“爸,您放心吧。您儿子我亲自出马,那还能不顺利?对了,妈和梦姐姐过来了吧?她们那边忙完了吗?”
俞溪虽是出身俞家,但因为种种原因纠结叠加,在俞家的地位很难形容。
如果说是别的俞家女儿,就算出嫁,一般也都会保留院子,最不济,也会保留房间。
但俞溪本就并非俞家亲生,在最关键的婚姻环节上,又自作主张,选择了跟老周这种穷屌丝‘私奔’。
显然,就更不可能保全她的利益了。
而此时俞溪所做的一切,在很大程度上,其实也是争回这些利益,证明自己的价值和实力。
老周看周离轻飘飘便把事情过去,刚想要发作,却忽然也意识到,眼前,他的宝贝儿子,可早就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奶娃了。
却还是瞪了周离一眼,颇为严厉道:“凡事,须得举一反三!不要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就沾沾自喜!守得云开,方可见月明!”
“嘿嘿。”
周离赶忙陪着笑:“爸,您教训的是。我记着呢”
老周没好气的白了周离一眼,把手中的书本收拾起来,开始给周离收拾床铺:“你妈和你梦姐姐今晚不过来了,小茗刚才给我打电话,她跟瑶瑶一起睡。你也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看着老周亲自给自己收拾床铺,周离的眼睛不由微微有些发酸。
曾几何时,父亲也曾这样,只可惜
周离本还想问今晚俞家老爷子有没有见过老周,但看老周这模样,周离已经知晓了答案,忙笑道:“爸,您先休息吧。在这院儿里,我可睡不惯。我出去开个房间,今天喝了不少酒,不洗个澡可睡不好。”
老周瞪了周离一眼,却是并没有阻止:“明早上七点准时过来。不要耽误了时间,让你妈难看。”
“嘿嘿。”
周离不由大喜,“爸,您放心吧。保证不会耽误正事儿。”
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故作毛躁,实则异常沉稳的出了屋子,老周的嘴角边也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微微笑意!
俞家,就算牛逼又怎样?他们能有这样的儿子?
可这种话,老周显然不会说出口,只能是永远烂在肚子里了。
不过,却不防老周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慢斯条理的品了一口杯中香茗,躺下一会儿,却又睡不着了,又拿起他的线装书,津津有味的读起来。
…………
而这时,周离已经来到了俞家后门之外,神识外放。
片刻,周离的嘴角边便露出了一丝说不出的笑意,大步朝着不远处、藏在车位角落里的一辆不起眼的雪佛兰科帕奇走过去。
………………
昨天,一件困扰小船五六年的琐碎事儿,终于处理完了。
长舒一口气啊。
小船会继续努力,跪求一切支持!跪谢。
嗡。
嗡嗡!
骚红色的兰博基尼埃文塔多,就犹如夜晚的红色精灵,迅敏的驰骋在深夜的马路上,发出野兽般暴躁却又好听的轰鸣。
但就要临近俞家大院,俞北瑶的车速却是不自禁的放慢了下来,缓缓将车子停在了路边,看向周离,欲言又止。
一路上,周离正在思虑事情,倒是没有过多的关注俞北瑶这边的状态,此时,一看俞北瑶怯生生纠结又犹豫的小模样,周离不由一笑,大手抓住了俞北瑶温暖的小手:“瑶瑶,怎么了?不舒服吗?”
俞北瑶看了周离一眼,贝齿紧咬红唇,欲言又止。
周离笑着将俞北瑶揽在怀里,狠狠在她的俏脸上亲了一口:“瑶瑶,明天,你可就正儿八经是我的老婆了。咱们夫妻之间,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俞北瑶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看向周离的眼睛,低低道:“周离,你今天这明天”
说着,俞北瑶有些委屈的眼泪,止不住滚滚从眸子里滑落。
周离这时也回过神来,又岂能不明白俞北瑶的深意?忙笑着帮俞北瑶擦掉眼泪,笑道:“瑶瑶,这是怎么了?这是一言不合就要放绝招吗?是不是在担心我今晚的‘冒失’?”
俞北瑶眼泪越流越凶,忍不住一下子扑到了周离怀里:“周离,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今天这样,就算一时震住了场面,可,这些人谁都不是省油的灯啊!他们如果明天给咱们使绊子,那呜呜呜周离,我好笨,我好没用,我一点都帮不上你”
俞北瑶说着,越哭越伤心,小手用力抱着周离的脖颈,眼泪很快就将周离胸前的衣襟打湿了。
“”
周离这时也反应过来。
这些时日,他对身边少女,关心实在是有些不够啊
“瑶瑶,这事情,倒是怪我瑶瑶,我觉得,咱们有必要好好聊一下。这事儿,我虽是有些冒进了,不过,我却是有着九成以上的把握”
周离额头用力顶着俞北瑶的额头,一边帮她擦着眼泪,一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眼睛则是看着俞北瑶仿若星辰般璀璨的大眼睛,温润如水,又真诚无比,耐着性子,陪着俞北瑶发着她的小脾气,一边给她叙述着自己的心事。
事实上,之前周离在车子上,之所以一直未曾来得及顾及俞北瑶,主要还是在权衡利弊得失。
今天,在这个京里的哥姐们聚会上,周离之所以表现的如此强势,可绝不是无的放矢,而是筹谋日久、谋定而后动的厚积薄发!
正如那句老话:“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按照当下的主流意识形态,饶是周离已经有了相当的实力底蕴,并且,跟金老、金飞燕、丘老、蓝老,包括洛家这边,都有了比较亲密的联系,但整个大环境摆在这边,周离想获得他想要的利益,却依然并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
惯性使然,各种错综芜杂的纠结关系,就像是一张弥天大网,牢牢的笼罩整个世间。
说到底,这还是一个‘本位’的社会。
而且,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接触到核心机密,拥有纵览山河的眼光的。
周家在俞家本就不受重视,周离想跟俞北瑶定亲,把事情真正的定下来,等待大佬们的施舍,这肯定是不现实的事情。
哪怕他们一家五口,再加上俞北瑶去给俞老爷子磕头,恐怕,在这位老爷子心里,也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分量。
已经明知道这些‘屁股决定脑袋’的人的秉性,周离又岂会坐以待毙,等待他们根本不切实际的施舍?
自然是要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再者,也是相当关键的一个问题,面对俞家这种冷眼,周离早已经受够了!
不只是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父亲老周,母亲俞溪,还有梦姐姐和小茗,当然也包括俞北瑶!
到了此时这个程度,周离早已经拥有了切实的自立的资本,又何须再跟前世一样,明明是自己一家人的辛苦努力所得,却要被当做是别人的施舍一般,而且,是人不是人的还都他么要上前来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