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原的法舟缓缓停了下来,从舟舱之上出来,见那几位老者有些面生,顿时有些迟疑。
“哈哈,果然是六道魁首……”
“见到了那条黑牛站在上面,我就知道六道魁首定在里面!”
那几位老者看到了方原现身,却是满面欢喜,急急踏着虚空赶了过来,当首一人朝着方原拱了拱手,笑道:“方小先生有礼了,老夫乃是云州白泽国天水宗赵合,身边这几位,是黑水山的吴道人,飞焰城的郑老前辈,呵呵,我们都是来六道大考观礼的,如今正要赶回云州去,不想在途中遇到了小先生的法驾,一时兴起,冒昧招呼,还望方小先生不要见怪……”
“云州的仙门?”
方原闻言,倒是一怔,没想到这里遇到了同乡道友。
事实上,他六道大考期间,不理外事,还真不知道云州也有人来观礼。
“几位前辈有礼了……”
但遇到了同乡的修士,自然也不能失礼,方原向那几人施了一礼,笑道:“既然路上遇见,也是缘份,几位前辈若是不介意,不如到我这法舟之中来饮上几杯如何?”
“哈哈,却之不恭,叨扰了!”
“六道魁首之约,我们又岂敢拒绝?”
那几位修士皆满面笑容,一个个踏着虚空走了过来。
他们也确实是想与六道大考中倍出风头的方原亲近一番的,实际上,早在问道山时,他们便向方原递过拜贴,但是那时候想见方原的道统也好、仙门也好,多了去了,都是大人物,他们又如何能比,那拜贴根本就没有送到方原手上,便被清风小童儿给丢一边去了。
如今回程之中,他们的法舟的行得慢,倒是被方原赶了上来。
约着三位修士到了舱内,分宾主落座,方原亲手为他们煮了丹茶,客气招待。
互相引见了一番,这几人见方原没什么架子,心里也自宽慰。
面对这几人的一番恭维,方原也只客气点头,随口聊了几句之后,便笑道:“晚辈五年之前,奉仙门之命外出游历,数年未归,音信不通,却不知如今仙门近况如何了?”
这话一说了出来,法舟之内,气氛却一时显得有些压抑。
这几位老修,对视了一眼,脸色倒似乎有些尴尬,过了一会,还是那位年龄最长的飞焰城郑老修士苦笑了一声,道:“方小友既然问起,我们自然不敢隐瞒,不过啊,说实话,这几年的青阳宗……或说是越国五大仙门吧,他们的日子,可不怎么好过啊……”
“哦?”
方原微微坐直了身体,平淡道:“前辈不防说的详细些!”
既已定下了行程,那便不再拖延时间。
方原施展法力,将关傲种下的一园药苗挖了起来,连带着三四丈厚的泥土,都放进了蛤蟆肚子里,这可不是一个小面积,虽然蛤蟆给吞进去了,倒是有点撑得翻白眼……
不过方原倒不担心,实际上那蛤蟆吞下的通天秘境本源,远比现在表现出来的空间还要大,如今看起来空间不足,那是因为那些本源还没有完全的转化成空间,随着它们慢慢炼化,这空间也会不断的扩展,倘若最后那本源完全被炼化了的话,这点药园子实在不算什么。
而做完了这些之后,方原便去看了看此前托孙管事帮忙挑选的法舟。
他这次回云州青阳宗,路途不近,单凭着自己的腾云之力长途跋踄,未免负担太重,因此,还是要买一艘法舟代步比较好,不过法舟这东西,虽然普遍,可品质不同,速度与舒适程度自然也不同,方原托孙管事帮助挑选的原因,便是因为炼锋号作为炼宝老字号,本来也在经营这一块的生意,从他们那里挑选出来的法舟,无论价格如何,品质肯定差不了。
而孙管事也没有让他失望,很快便让人驾御了一艘法舟来此,方原看过之后,很是满意。
这法舟长达十二丈有余,玄木舟身,精铁镶骨,分上下两层,丹室、书房、演法厅应有尽有,空间也甚是广阔,周围还布有护法大阵,甚是神妙,按理来说,法舟都属于法宝层次,不过方原检查过后,已十分确定,这法舟其实已经达到了高阶法宝层次,委实不差了……
在法阵之中,放足了灵石,全力摧动之时,速度已不比金丹修士全力赶来得慢。
既然确定了下来,方原便准备取来了灵精付钱,只不过这炼锋号的弟子却不肯收,只言方原曾经帮他们拿到了器道魁首之名,恩重如山,炼锋号此前送过来的养气神丹等等,他也没收,实在让他们的少掌柜过意不去,这一艘法舟,本是她们少掌柜特别送来报答方原的。
方原听了这话,谢过了那少掌柜,但还是执意付钱,给了三千灵精。
以他自己估量着,三千灵精的成本价,已经是往高了给了……
不过那几位炼锋号弟子见方原执意要给,无可奈何,只能收了下来,但在回去的路上却忍不住讨论:“他是不是不知道这艘法舟曾有人开价两万灵精,咱们少掌柜都没有卖啊?”
……
……
临出发前,方原也收购了不少珍异的物资,准备给青阳宗带回去。
如今他身价也不能说太低了,无论是在乌迟国时的报酬,还是后来到了天来城金家秘境之后夺得的缴获,又或是如今在六道大考之后得到的奖励等等,其中价值实在难以估量。
这些东西虽然都是价值不菲,但对他来说,还真是用不太着,如今便只是留下了一些合用的,其他的便都放了出来,换回了大量的灵精,然后又从赤水丹溪也好、青山阵院也好各个地方,收购了大批的物资,凭着他如今的身份,那些地方也都给了他极大的优惠。
如此又耽搁了两三天时间,方原才打点好了一切,辞别了赤水丹溪的虬龙真人、紫宵洞主等人,方原便与关傲、狻猊、白猫等等一起登上了法舟,于清晨出发,直往云州而来。
这一去,倒还真有些激动,在他心里,是真的把青阳宗当成了师门的。
当然了,真要说起来,这份归属感,也是经历了几回变化的。
想想最一开始时候,自己只是一位寒门子弟,做梦也想进入青阳宗,因此立志苦读,十年不懈,但最终却又在人生最辉煌时,被青阳宗一纸诏书,给从云端打入了泥沼……
那时候,要说他心里没有怨恨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