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在山林里,是露天的。
听闻,此处在冬天的时候,可以从温泉池中看到白雪覆压的山林,氤氲的雾气模糊着视线,银装素裹的世界遥遥朦胧着,仿佛是仙境。
而此时,冬天刚刚过去,山林都复苏出一种春意来,暮色渐渐四合,远山微微如黛色。
亘古不变的山林也会有四时风景变幻,每一季都是美的,只有往昔不可追。
遗憾错过就大可不必了,很多时候,人就是在不断地追忆过去,才总是会错过当下的安宁。
傍晚时分,一道余晖温柔地铺陈而来,也渐渐随着时光流逝泯然了颜色。
任非全身放松的泡在温泉里,感觉身上的毛孔全部舒展开了,每一寸神经都被温暖熨烫过,闭上眼睛,整个人都恍惚生出一种悠然忘我之感来。
然而这种美好的感觉并未持续多久,就被打扰了。
“你是一个人?”
任非:“……”
不然是鬼吗?
温泉中再没有旁人了,如果来人不是在对着他说话,这大概就是别样的恐怖故事。
任非不得不侧过身来,以确定自己尚在人鬼殊途的人间。
这样,便看到了方才那声音的主人。
男人穿着浴袍,慵懒地侧身坐在檐下的地板上,是个英俊出了独特气韵的男人,只是气质太轻狂。
注意到任非看过来的视线,便对着他笑了一笑,一双桃花眼在氤氲的雾气里十分多情地闪了一闪。
任非的兴致被这眼神闪去了大半,回过头,不动声色地起身,裹上搭在一边的浴袍,准备将这尽收眼底的美景让给这碍眼的陌生男人。
离开温泉只有那一条路,陌生男人毫无自觉地霸占了几乎全部。
任非面冷心冷,正在思索是从这张脸上踩过去,还是该从他头上跨过去。
此时,那男人却站了起来。
“谢玄晖。”男人笑意盈盈的伸出一只手,自报家门,“怎么样,有没有时间,一起聊聊天,喝一杯?”
任非看了那只手一眼,无动于衷道:“借过。”
一闪身,已经走到他的身后去了。
谢玄晖站在原地,看着他。
待任非已经走出几步了,却听见他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有没有人说过,你这幅冷清又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让人很有征服欲?”
任非顿了一下,背对着他:“没有。”
谢玄晖已经不怀好意地轻笑出声了。
任非没动,一两秒钟之后,竟然折返回来。
谢玄晖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走到近前:“怎么?改变主意了?”
“没有。”任非看着他,彬彬有礼的,“谢先生,你大概不知道,我是个律师。”
谢玄晖愣了一下,旋即意味深长地笑了:“律师好啊……真巧,我就是喜欢律师……”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任非毫不迟疑地打断他,“你的行为已经对我构成了骚扰,如果我想,我可以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