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人士的夜生活总是乏善可陈,不知道是不是晚饭吃的太饱,十点不到,任非居然开始犯困。
洗过澡,撑着电脑看了一会儿,任非已经连眼皮都睁不开。
他很少放纵,今天却任由睡意把自己拉近混沌的深眠。
然后就梦见了那天。
梦里似乎下着t市几十年来最大的一场暴雨。
说不清缘由的,好像每个烂俗的桥段里,失魂落魄求而不得的人,总是要狼狈到底,才能让人惋惜。
连路南这样的英俊青年都没有幸免于难。
安清不告而别,路南找遍了t市也没有他的一丁点消息,律师事务所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后一站,可惜,路南的运气也没有那么好,他一无所获。
因为失望和迷惘,路南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可怜,高大英俊的外貌也凭空多了一点忧郁的气质。
前台小姑娘一直暗暗注意他,发现他要走,忙从自己的包里找了一把伞递给他。
路南摇摇头拒绝了。
任非从玻璃幕墙覆盖的办公室大楼看下去,正好看到青年全无遮挡地走进暴雨里。
漫长的加班后,时间已经接近午夜,雨早就停了。
任非开车从办公楼下驶过,却在路口险些撞倒了人。
那倒霉的路人惊魂未定似得坐在地上,任非下车去看,被冲天的酒气熏得皱了眉,转身欲走,却看到那醉醺醺的青年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带着迷茫的失望,却有着直达心底的清亮。
他即使在梦里,也觉得自己被那双眼睛迷惑了,鬼使神差地把青年带回了家。
后面的场景绮丽而纷乱,他记得青年灼热的呼吸,记得青年在自己身体里律、动时让人失控一般的快、感,记得青年滚烫的汗水滴在他背上那令人颤栗的触感,也记得自己压抑不住的喘息和受了蛊惑一般的回应……
然而这一夜的一切,最终定格在了青年醒来后,那难以接受并想要落荒而逃的表情。
任非猛然醒过来。
所有或黑白或飘忽的景象,都在静寥之中烟消云散,满室寂然。
空气里似乎还留着些许奇怪的味道,任非在黑暗里寻觅了好久,才醒悟过来,那是食物残存的气味儿,一丝一缕地浸润着人间烟火。
多奇怪,明明烈火烹油之时的香气那么让人怦然心动,那热烈的温度消散了,残留下来的多余味道就这样让人难以忍受起来。
任非起身,抬手打了开窗,任夜间稍嫌清冷的风灌进来。
黑夜深邃幽静,笼罩着人间繁华,t市即使是夜晚也灯火辉煌着,璀璨的夜景和满天星光遥相辉映,共同装点着这个城市浮华金迷的盛世太平。
他只感觉到了寒意。
没关窗,人退了回来。
他静坐在沙发上好一阵儿,才终于觉得那股味道随着冷风散去了。
路南在时他没来的及点上的烟,到底又重新回到了手里,幽蓝的火苗一闪而逝,一点红光不声不响的细碎闪动着,在夜色深处静静将香烟燃尽,那颜色更像一滴血泪。
烟草的刺激终于让任非镇定下了自己躁动的神经。
任非坐在黑暗里,看着手里的那点红光离手指越来越近,突然笑了一笑。
他和路南说,那不代表什么,实在是正确的。
一晌欢愉,瞬间的情愫,路南的愧疚……这一切的东西,在青年那对着别人一往而深的痴情里,都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