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距离他几步远,停顿一下,才走到岳霖前面,从他手里接过。小郡主就站在岳霖身边,金红衣裳,扬起小巧精致的面庞看着赵构,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敛着光,睫毛卷翘,白山黑水似的分明。
赵构忽然怔忡了那么一瞬,眉宇微蹙,但也只是瞬间,眼底便又恢复了无意的淡漠。他将攥着那玉饰的手背在身后,在群臣的恭送和几名宦官的簇拥之下,身影消逝在崇德殿的偏门后。
皇帝都离席了,孟太后本来就身体不好,隔了片刻也觉得疲累,回慈宁殿歇息。寿宴氛围不欢而散,文武大臣也各自告别回府。尽管依依不舍,小郡主也得与岳霖分别,跟王爷爹回转朝阳驿。而岳飞则命军中一位亲信将儿子送回家去,他自己却没有跟着回去,而是独身一人,去了宣抚司。
小郡主在宴席上吃得太饱,不愿意坐来时的马车,金兀术便同她两人步行消食,出了和宁门,就让车夫赶载着乌凌使节的马车,在后边不紧不慢的跟着。
小郡主牵着爹爹的手,她显得有些沮丧,问金兀术:“阿爹,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娘亲?”
金兀术低头,望自己被女儿晃着带到身前的手,“阿爹若不喜欢她,何必大费周章的想要给她名分呢?”
小郡主皱起小脸:“可是我觉得娘亲一点也不开心,她走到哪里,身边都有王府侍卫跟着。就算只是在花园里抱着我晒太阳,被王妃瞧见了,也是一顿冷言冷语。王妃娘娘还不准小荸荠跟我一起玩……”
金兀术显然对她话语里某几个字眼感到迟滞:“小荸荠?”
她可爱的用细白手指捂嘴:“呃,就是马蹄弟弟,荸荠是我给他起的外号。”
完颜宗弼笑了一声,气定神闲的模样:“徒单怡宁这个女人,惯会争风吃醋。本王不和她撕破脸,并非怕了她,只是不想闹得太僵,风声传到叔皇耳朵里,可能对你娘不利。”毕竟他与邢秉懿是名不正言不顺,娶个王妃当挡箭牌,可以挡掉无数闲言碎语。
“至于你娘,她不开心,那是她自找的,因为她蠢。”眼底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神色,金兀术不屑道。
小郡主瞪着他:“阿爹,你根本不懂如何去爱女人。”
金兀术骂道:“你懂?死丫头,没大没小。”
他们身后的乌凌使节指挥着车夫,把车驾赶到他们身边去,他半个身子凑在外面,向四王爷恭维道:“王爷高瞻远瞩,下官佩服之极。王爷说邢秉懿可抵十座城池,下官原来还不信,看赵构今日在席上的表现,下官信了。看来我们只要好好利用这个筹码,再问赵构多换几州,他说不定也会答应。”
四王爷满腹火气,眼刀剜过去:“谁说本王要拿邢秉懿去换城池了?”
乌凌愣:“这……以前不是王爷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