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旻让士兵最后检查一遍装备,正打算出发,熟悉的尖啸声传来。一枚炮弹飞入营地,砸烂一口正在煮水的铁锅,惹来周围士兵一片骂声。
又是几枚炮弹落下,什么也没打着。大约是被炮击久了,这会也没人躲。加上刚才那口铁锅,建州断断续续炮击了一下午,总共也就命中了三次。
朗格曼道:“鞑靼人的吊射没什么准头,不用管。等大炮都放好了我再收拾他们。”
胡旻扭头看了一眼正在放列的12门舰炮,暗笑了一声,敬礼后带着兵出了营地。
天色已黑,一轮新月挂在天穹中。胡旻的兵来自南洋,只要士兵愿意每天都能吃到鱼,夜盲症什么的问题是不存在的。
当海盗的时候,夜袭和被夜袭都是家常便饭,兄弟们对晚上干活很熟悉。胡旻从怀里掏出酒壶,抿了一口,传递下去。
“告诉大家,自己找个坑藏好。今晚都忍忍,别抽烟了。”
烟斗忽明忽暗的火光会暴露位置,当年曾为此付出过血的教训。胡旻在出发前已经交待过了,此时又强调了一遍。
部队按班排分散开去找合适的阵地,胡旻裹上毛毯,倒头便睡。他周围有10多名士兵,按规矩轮流守望,他自己也不例外。
半夜,胡旻被枪声唤醒,鞑子真来了,一场隐蔽却激烈的混战开始。
……
朗格曼用预备队替换下部分参战的一线连队,让他们下去休息。
天亮时,胡旻率领他的士兵疲惫地撤下来。整个后半夜打斗就没停过,让人欲仙欲死。
有了炮垒掩护,今天不必在一线摆那么多兵了,一半部队被撤下。
也许绿营兵想试试摆出来的是不是假炮,居然试探性冲了两次,被成堆的实心弹砸了回去。
当天晚上,守序睡了个好觉。会战后第一个夜晚有些危险,等第二个白天过去后,守序放心了。
朗格曼继续催促炮兵向前延伸阵地,所有民夫出动,当天晚上连夜施工,修好两个大型炮垒。工事越修越多,如是总共用了三天时间,15门12磅炮终于在夜晚运动到位,将敌军营垒纳入射程。
第四日清晨。
炮口焰一闪而过,一枚实心弹飞过大营,落入后面收割完毕的甘蔗地里。
几轮试射过后,炮兵各自找准仰角,齐射开始。
对海军炮手来说,在平稳的地面上射击比摇晃的战舰甲板简单多了,他们脱去棉大衣,清膛、装弹、复位、开炮,周而复始。
12磅实心弹撞碎敌军木制寨墙,击毁营帐,引燃火药,碾碎路上遇到的一切柔软物体。
两个小时后,敌军涌出大营,向福州城撤退。
台北营立即出动,以纵队快速接近敌军寨,目标敌军红夷炮。
其余各部随后出营,向浅近纵深追击。
敌军骑兵依然实力完整,压住了撤退的阵脚。望远镜中,杨御蕃亲自殿后,这挽救了大多数士兵的生命。因为骑兵的威胁,联邦陆军和明军无法尽情追击,被迫减缓了速度。
朗格曼见追击效果一般,有心冒险,便向守序请示,“阁下,我们要不要解散阵型,全线追击。”
守序摇摇头,“卡尔,敌军丢弃了大炮、盔甲甚至军旗,这群丧胆的裸体步兵跑回去也没用。”
“好吧,阁下。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敌军的营垒已经被攻下了。”
“逼近至福州城下,”守序微笑道,“然后收割战利品。”
富庶的福州盆地已经向守序敞开了怀抱。
福州有著名的四层织机,是中国仅次于浙直的纺织中心。
福州有最大的造船厂,福州漆器甲于天下,福州是靛青、姜黄等染料的主要输出港,福州的造纸产业、印刷产业发达。福州有很多经济作物,仅新洲一地,一年能产近3万担蔗糖。福州古田是闽铁的主要产地,有很多铁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