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王大伴你当时也去王文家中借粮了吗?”朱祁镇笑着说到:“你确实是错了,王文出身贫寒,家中可是没钱。”
王振听了,适时说道:“陛下所言极是,内臣大概记得,当时只从王大人家中借得稻谷杂粮两万两千石。”
“什么!”朱祁镇停下了踱步,惊问到:“两万两千石?你记得没错?”
王振叩头道:“内臣记得应该没错,有账目在内臣那里,内臣这就让人取来恭请陛下御览。”
……
一会的工夫,一本账册就出现了朱祁镇的御案之上,朱祁镇翻看了许久,最后竟是呆呆坐在那里,想着事情出神。“陛下……”王振轻轻呼唤道:“陛下……”经他几次呼唤,朱祁镇这才回过神来。
“啪”的一声,朱祁镇愤怒的站了起来:“好个王文,两万两千石粮食,值银一万两都不止!他年俸禄加上月赏赐也不过一百余两银子,他出身寒门,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定是自己贪赃枉法所得!这人竟然还要诬告朕的王大伴,真是岂有此理!”
王振看朱祁镇发火了,马上跪拜道:“陛下千万别为内臣的事气坏了御体啊!王大人既然弹劾我,那我认了便是啊……陛下!”
“唉……”朱祁镇走到王振面前,将他搀扶起来道:“太皇太后在的时候,王大伴你总是跟朝中那些大臣们抢权,朕知道你这是为了朕才去跟他们争的。现在他们要联合起来对付你,上了十几道奏疏,样样都是要弹劾你的。可你倒好,不仅没有私藏,还全都拿来给朕看,朕就知道你没有私心。”
王振听了这话,眼泪流了下来:“说句不恭敬的话,陛下是老奴看着长大的,老奴心中便只有陛下一人,陛下让老奴去死,老奴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老奴还会怕朝中那些朋党们的奸计吗?老奴死不足惜……可老奴舍不得陛下啊!”
朱祁镇听了这话,眼睛也是有些红了,心道:是啊,朕自幼就是王大伴跟在朕的身边,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朕都记不清了,他却还是记得。说起来,朕的启蒙先生也是他,是他教给了朕做人的道理,这样的人即便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何况,王大伴本来就是遭人诬陷,朕要是不处置这些朋党还他公道,朕怎么对得起自己?怎么能对得起这天下的黎民百姓?
想到这里,朱祁镇道:“朕想好了,朕将王文一干人等交给你来处置,王大伴,你想怎么查就怎么查,定要让这些奸党知道朕的厉害,朕看他们还敢不敢贪赃枉法!”
王振想了想,又一次跪拜道:“不可啊,陛下,此事万万行不得。”
朱祁镇疑惑道:“有何不妥?”
王振道:“陛下亲政时日尚短,朝廷内外尚未完全被陛下掌控,此时如果缉拿一干大臣,必然会引起他们的反弹,到时候陛下又该如何处置?”
朱祁镇道:“那依你的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