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降?韩旁骛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涣散的目光扫过那些人,赵有恭、萧芷蕴、萧岿、杨再兴、高宠这些人哪个不是当世鼎鼎大名的人物,嘿嘿,死在他们手上,不亏了,他韩旁骛不会投降的,他不能让自己一世英名毁在这里,聚集起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他朝着萧芷蕴遥遥喊道,“公主,若是还看得起末将,请给末将一个痛快!”
韩旁骛的态度是坚决的,赵有恭也不再劝阻,冲着萧芷蕴点了点头,萧芷蕴秀眉微挑,左手伸出,从阿娜那里接过一把强弓。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可韩旁骛回不去了,如果尊重这个契丹男儿,就给他一个有尊严的死法,拉满弓,狼牙箭呼啸而出,叮的一声,刺破额头,韩旁骛魁梧的身子向后倒去,头枕着大地,双目直视蓝天。
宣和七年五月二十一,耶律淳率兵大战真定府,此役被定国军阻击,大将军韩旁骛战死,耶律淳本人仅率两千多残兵逃回唐县。让人意外的是,定国军没有追击,而占据易州城的完颜宗翰也没有南下追击,房府双方无视掉了耶律淳。对于耶律淳来说,逃回来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他活着也是受罪,大宋河北各路兵马越来越近,老一座唐县能撑多久?如今手中无粮,也无兵马,他耶律淳败了,再无翻身的资本。
陈显端着一个托盘进了屋,只是看了一眼桌上,便皱起了眉头,殿下还是没有吃饭,犹豫了下,他将托盘放在地上,后退两步重重的跪在了地上,“殿下,韩将军已经死了,你得好好活着才行啊,你难道想让韩将军白白死在那里么,更何况,咱们还有两千多兄弟呢,殿下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他们想想啊。”
陈显的话,耶律淳又何尝不知,可是他已是穷途末路,一无所有,还如何就那些亲信子弟?苦笑一番,有浑浊的泪光在眼眶里打转,“陈显,是我对不住你们啊”
耶律淳已经不再自称本王,也不成本汗,甚至不再自称朕,他认命了,因为这次败的再无翻身可能,他也想让那些勇士们能够活下去,可又有什么好办法?耶律淳绝望了,陈显却没有,他跪在地上抬起头,犹犹豫豫的说出了一番话,“殿下,末将知道有些话你不愿意听,可如今局面,只有两个选择,现公主就在真定府,我等可以前去投靠公主。除此之外,只能只能向南边宋廷称臣”
说完话,陈显就沉沉的低下了头,因为说这番话可是需要一番大勇气的。多少年了,大辽用大宋都是父子国关系,可是现在要去向大宋称臣,心理落差何等大?当然,最好还是向关中秦王殿下投降,可耶律淳又能过得了自己这一关么?他曾经多么渴望得到那个女人,可是被赵有恭夺走了,如今要他投降定国军,每天面对那对男女,能承受得了么?陈显的话,耶律淳不能不仔细考虑一番,因为他必须为那些跟随自己多年的子弟兵考虑,韩旁骛已经死了,现在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了。
久久之后,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一声长长地叹息,“派人去真定府,先祭拜下韩旁骛,另外说说眼下的情况,看看那赵某人和耶律南仙愿不愿意接受咱们吧。”
宣和七年五月二十五,在等待了几天后,耶律淳终于得到了真定府方面的回复,那就是秦王赵有恭并不接受大辽秦晋王的投降,理由是一山不容二虎,猛虎虽然濒临死亡,但猛虎就是猛虎。对此耶律淳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如果他是赵有恭,也会做同样选择的,一个心怀天下的野心家,未来的路要么雄霸天下,要么归于尘土,有的人会投降,有的人天生没有投降两个字。可,耶律淳真的想说一句,他真的没有半点野心了,所有的野心都被一次次失败打击的飘入汪洋大海了。
真定府那边行不通,可总得找另一条路才行,眼看着大宋兵马越来越近,最后,耶律淳想到了一个办法,他集结一部分财宝,让陈显亲自去了一趟定州,也许是看在财宝的面子上吧,负责围剿的童贯答应了暂停发兵唐县。童贯是个聪明人,他太清楚那位官家的心思了,官家可正愁威望被秦王殿下压制呢,如果能亲自招降大辽秦晋王,也就是现任大辽皇帝,官家得多高兴呢?
五月二十九,童贯的军报抵达汴梁城,只是看了两眼,赵佶就高兴地眉开眼笑起来,多少年了,赵佶都没这么办高兴过了,他咧着嘴不断抖着那份军报,就像个孩子。
宣和七年六月初四,整个汴梁城再次沸腾了,因为一个消息引爆了这座繁华的城市,当天开封府行文各地,大宋兵马经过几日鏖战,终于将现任大辽皇帝耶律淳困于唐县,并逼迫耶律淳投降。此外,将于六月二十日,在汴梁南郊举行盛大的招降仪式。
大辽皇帝投降了,这是何等振奋人心的消息,和赵佶一样,汴梁百姓疯狂了,他们庆祝着,家家燃起竹炮,宛如过大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