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另一方面李子渊却必须要考虑到士兵的素质,他的队伍之中,尽管都受过军事训练,但是不可能像铁人一样,顽强的承受弹雨,这也是为什么,几轮排枪都坚持不下来的原因,而且冲锋也不是任由他们胡乱冲锋,一遇挫折便蜂拥后退,其结果自然可想而知,最后肯定是蜂拥而退。因此,在进攻过程中,仍然是以偷袭为进攻方式,不做任何队形排列而摸黑潜行,若遇遭遇抵抗,在冲锋时可自由开火,无须指挥官编制成密集队形。尽管如此,但实际上,却分成两队,前队冲锋,后队作督战队,同样也是预备队。
当军官们下令出击的时候,排在前方的第一个梯队开始义无返顾地向前冲,他们的速度不快不慢,尽管看似不是密集队列,但是仍然维持着基本的队列,毕竟所有人都很清楚,没有基本的队列,他们手中的火铳就是一根烧火棍。
至少在攻破敌墙的时候,都不是刺刀冲锋的时候。
作为营统领的施明礼,走有队列的最前方,他的身边跟着号手和传令兵,其实,他原本并不需要冲锋在前,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却没有任何选择,毕竟,他知道,如果作为军官他不能第一个冲锋在前,今天不能突破敌阵,那么,也许,他永远都会被扣上一个“乱臣贼子”的帽子,现在,他并没有什么选择,唯一的选择就是击败忠义军,击败明军。
只有如此,他才能成为大唐的开国功臣,也只能如此,他才能不是“乱臣贼子”。
有时候,人并没有什么选择,尤其是那些小人物。
率领着的部队的施明礼走在前方,他的脚步并不快,因为雪地总会拖累他的脚步,而这个时候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以及士兵们的喘气声,都不断的在他的耳边回响着。
尽管天气寒冷,但是没过多久,他掌心就已经满是汗水了,几乎把持不住手中的腰刀。
他抬头看了看前方,除了雾气之外,他不能看见任何东西。他又望了望天空,雾气弥漫,月光依然没有穿透下来。这朦胧的雾气,让施明礼感觉气氛异常的紧张,他甚至不由自主的感觉到一丝恐惧,因为这未知。
在施明礼不由自主的暗自祈祷的时候,许多士兵也都和他一样,暗自祈祷着,无论是佛祖也好,太上老君也罢,观世音也行,反正这个时候,只要是个神佛抓过就用了,也没有什么顾忌。
就在施明礼于那里暗自祈祷着老天爷保佑的时候,突然,在雾气之中,他首先看到前方闪过一阵阵红色的闪光,那闪光映红雾气的瞬间,同时一声声宛如雷鸣般的巨响同时传来,与此同时,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大地似乎在颤抖着……
冬天雾多,这夜幕尚未降临时,雾气就已经升了起来,很快就笼罩大地。虽说这雾并不算大,可却也让人很难看清也三十丈外的事务。也正因如此,在明军营垒土墙后方的兵卒,往往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营外,顶多也就是看清树枝搭筑鹿岩的位置,其它地方,完全为雾气所笼罩。
尽管雾气弥漫,但是月光还是试图穿过云雾,再一次照耀大地,雪地映着微弱的月亮发出的光亮,只使得这弥漫的雾气更显几分神秘,而这神秘之中,营垒上的哨兵们,并没有发现,在他们前方数百丈之外,数以万计的唐军,正在准备着进攻。
距离寅时尚有一盏茶的功夫时,在雪地之中,就响起官佐们的微弱的喊声,那些已经休息了小半柱香时间的唐军,纷纷从雪地上爬起,他们手持火铳,乱七八糟的挤在一起,歪斜着排列成各个密集线型方阵。不过他们发出的声响并不大,远处的明军,自然听不到他们的动静,同样也看不到他们的存在。
而在前方观察着明军营垒的斥侯,注意到明军似乎并没有察觉他们即将面临着怎样的威胁,天地间,还是一如往常一样静悄悄的。
只不过,那些斥侯只能看到墙外,他们却看不到墙内,在土墙的后方营垒之中,除了枕戈待旦的于帐篷中安睡的士兵外,还有数千正在执行待命哨的士兵,按照忠义军的军令,在战场上,入夜后必须要保留四分之一部队执行营垒内的戒哨任务,他们就站那勉强将够八尺高的墙垒后方,那厚不过两尺的土墙,就是像是一道胸墙似的,为他们遮挡着子弹,还有冬夜的寒风,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么走运,他们可以这么轻松,但是墙垒之间的土垒炮台上的炮手和士兵,却不得不站在高处,在哨兵警惕的观察着雾气弥漫的旷野时,他们却不得不忍受着寒风。
“夜袭……”
躲在上炮台的土坡上,王玉树嘀咕道。
“既便是唐军夜袭,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他们攻的越猛,咱们打的就越顺手,有这道墙在这挡着,炮是能打穿,可是铅子却打不穿,咱们只要拿着枪,然后……”
作了一个瞄准的动作,玉玉树忍不住冷笑道。
“就像打兔子一样,把他们全都收拾了!”
他这么一说的时候,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其实一直以来,忠义军从并没刻意隐瞒自己的阵地防御部署,忠义军注重野战筑垒。尽管忠义军擅长野战,但是每到一地,第一件事就是筑垒,通过简易的保垒保护自己,而营垒也并不算坚固,不过只是一层两尺厚七至八尺的土墙,顶多也就是下面三尺稍微厚一点,它就是一道胸墙,可是这道土筑的胸墙却让忠义军处于绝佳的防御位置——士兵们可以站在墙后装弹、射击,而在胸墙前方,还有一道一条又深又宽的壕沟,壕沟外是树冠搭成的鹿岩。所以当敌军士兵们进攻的时候,他们首先面对的是一层鹿岩,在他们穿透鹿岩的时候,所面对的就是胸墙后方火铳手发射的枪林弹雨。即便是他们好不容易穿过了鹿岩,还需要面对壕沟,最后,即便是他们攻破了土垒,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在营地,还有一道高不过三尺的胸墙与壕沟,这是营垒内的第二道防线,两次攻坚,足够让任何滑膛枪时代的部队彻底失去进攻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