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夫人瞧着已经长大的李贞臣说道,当年把他送入朝廷的时候,就是送去作人质的,这些年到底吃过多少苦,他却压根没有说,可即便是没说,也能猜得出来。
“孙儿不苦,奶奶、大哥你们才是辛苦,于这荒野之中,抗击清虏十余年,苦中的辛苦,又岂是孙儿所能比?”
望着高夫人、李来亨等人,李贞臣终于道出了他的来意。
“其实,这次孙儿之所以来这,是奉了淮王之命。”
淮王!
高夫人不解的看着的李贞臣,而李来亨的眉头微微一锁。似乎因为他的这句话略感不快。于他看来,兴国侯也好、淮王也罢,都是大明的臣子,他淮王又怎么能差遣兴国侯呢?
“不知淮王差你过来,可是有何吩咐?”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来亨不露声色的问道。
“淮王,之所以差遣小弟过来,是因为淮王以为,避于山中于忠贞营来说,并非是长久之计!”
尽管随驾十几年,但是早在缅甸为忠义军救下之后,李贞臣就已经“投靠”了淮王,只不过一直都是在朝中作为淮王耳目,这次因为朝廷即将启驾还朝,淮王为自保不得不做些准备,如此才有了李贞臣此次来忠贞营一行。
“哦!”
李来亨的眉头一扬,不是长久之计,他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他一直在犹豫着到底应该如何选择,毕竟,早在李子渊夺取武昌后,就曾派人联络,希望忠贞营出山,助其扫荡清虏,换句话来说,就是希望忠贞营能为其驱使。对此李来亨选择了拒绝,现在淮藩又来了,而且还派来了李贞臣前来游说。
“不知淮王有差遣于我等?”
从李来亨的话中,李贞臣能听到其对淮王的排斥,于是便说道。
“其实淮王只是让小弟问兄长一句话!”
“嗯?”
盯着李贞臣,李来亨的目中尽是不解,高夫人同样也是诧异的看着他。
一句话?
“淮王想问什么?”
“淮王想问兄长是大明的临国公,还是大顺的“小闯王”!”
李贞臣的问题,让所有人无不是猛然一惊,大明的临国公,大顺的“小闯王”,这个问题其实再简单不过,就是问他李来亨到底是明臣,还是贼逆!
“临国公如何?小闯王又如何?”
李来亨依然是不露声色问道,从李臣臣的话中,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必定是大明的兴国侯。
“若是临国公,自然是大明之臣,或是小闯王,必是大明之逆!”
当那句“大明之逆”从李贞臣的口中说出时,让忠娘娘的脸色一变,只听她厉声说道,
“雀儿,别忘了你爹是谁!”
面对忠娘娘的反问,李贞臣肃然站立,正色答道。
“姨娘,孩儿自然不敢忘记父亲,家父是大明兴国侯,蒙绍宗皇帝赐名讳赤心……”
李贞臣的话音落下时,所有人都是一愣,他们惊讶的看着神情肃然的李贞臣,为他的回答惊讶时,又听他继续说道。
“孩儿是大明兴国侯不假,只是兄长,您是何人?到底是愿为临国公,还是甘为小闯王,这全在兄长一念之间!还请兄长为天下计,早做决择……”
兴国侯的印信!
宫女的禀报,让高夫人和李来亨两人皆是一愣,他们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兴国侯,那是隆武帝册封给李过的爵位。李过病殁之后,那印信就已经被李来亨与其同葬于墓中。
“送这印信来的是近处的人吗?”
心知那印信早就随葬了,所以高夫人便不露声色的询问道。
现在怎么会有人拿着兴国侯的印信前来?难道是有人掘了义父的陵墓?
接过那印信仔细一看,正欲暴发的李来亨反倒是平静下来,这并不是义父的印信。
宫女摇头说。
“不是近处的人,看样子像是远路来的。”
高夫人的眉头略微一锁。
“远路来的?”
宫女点头说道。
“是的,那人穿的倒是极为体面,看起来不像是寻常人,身边还有一个随众,送他们为什么来这倒是没有说,只是要拜见太后娘娘,说把这印信送来来,太后自然会见他。”
这印信是假的,为何要见他?
高夫人又问道。
“他一定要见我吗?”
宫女回答道。
“他说一定要见见太后,说太后看见他就会认识的。”
宫女的话,让高夫人更加奇怪,对李来亨说道。
“国公,你先退避一下,我让他进来见一见。”
李来亨立刻站起来,告辞退出。几名女兵们带着宝剑,站到高夫人两边。片刻后,一个华衣青年躬身走了进来。他竟然没有行揖,而是扑下去向高夫人行了三跪九叩大礼,之后伏在地上呜咽哭泣。
瞧见这青年伏地痛哭的模样,高夫人奇怪道。
“你从哪里来?”
伏在地上的青年呜咽着说道。
“奶奶,您,您不记得雀儿了。”
一声“雀儿”,让高夫人猛然一惊,她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当年那个七八岁的尚留着总角的少年。
“你、你,快,快些抬起头来,让我看一看。”
青年仰起头来,眼泪满面的他依然是一副院呜咽不止的模样。高夫人看着创,相貌似乎面熟,再仔细看看,虽然相隔近十几年,可是这的眼睛、鼻子还是雀儿的样子,只是长大了许多,相貌和当年不同了,可这相貌却与李过极为相似。特别是那眉目,更像是一个模子刻下来的。
这可不就是雀儿嘛!
高夫人不觉潸然泪下,然后哭了起来,哽咽着说:
“雀儿,你真的是是雀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