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渊并没有回答钱谦益的问题,而是踢给他另一个问题。
“两败俱伤,绝无胜者。”
老师的回答让李子渊点头笑道。
“以学生看来,真正的胜家,唯有清虏鞑子,淮王与延平王皆是我大明之中流砥柱,若他们互相残杀,能得利者不正是鞑子吗?”
认真的听着李子渊的话,钱谦益点头赞同道。
“临川所言甚此,仅凭此,你便比他们二人更识大体。”
“所以,非是学生不愿听从恩师之劝,而是为天下苍生、为我大明,临川此次绝不能听延平王之命,进发江北,行自相残杀之举。”
李子渊如此直截了当的拒绝,可以说把钱谦益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嘴里。
“老师,其实以淮王与延平王两者的实力,两人可谓是五五之数,非是有外力相助,他们绝不至于自相残杀,从而有负天下苍生,若是无学生相助,纵是延平王欲北犯,亦会三思而行,可若是得学生相助,延平王又岂会三思?”
这倒不是李子渊自负,而是事实,毕竟相比于郑成功,张煌言更愿意站在朱明忠一边,对于郑成功来说,只有确认李子渊加入自己这边,他才会兴兵,否则他一但有所行动,最后恐怕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
所以,李子渊才是这场冲突之中的关键一环,也正因如此,朱明忠才会不惜给出那份大礼,诱其北伐,从而确保对郑成功的优势。
“所以,无论如何,为我大明之将来,学生是绝不会,亦不能助延平王,还请恩师休再提及此事。”
“这……”
李子渊抛出来的大义,让钱谦益一时无法反驳。
“况且,”
看着延平,李子渊又笑说道。
“学生目下正在策划大事,一但此事功成,老师即可以偿宿愿,学生又焉能因小失大?”
“哦?是何大事?”
钱谦益好奇的打量着李子渊,现在他已经发现,眼前的这个学生,已经不再是当那个于行伍之中混迹苦于出头的学生了,而是一方大员,其自然会有他自己打算。
“老师,你可知道,学生目前麾下统领二十三万精兵!”
得意的道出这句话之后,李子渊看着钱谦益,那神情中的得意与自满,更是难以言表。钱谦益略点下头,如果不是因为他手下有二十余万精兵,郑成功又岂会求助与他?
“当年延平北伐之时,其麾下不过十余万,既可取以江南。老师,你说……”
直视着钱谦益,李子渊深吸口气说道。
“若是学生领二十万精锐,行以北伐、直取京师,胜负之数,又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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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
置身于江边小舟上的李子渊,看着那江涛时,心头却是一阵阵的激荡,即便是已经过去数日,但是他却依然无法平静,毕竟,这件事,委实太过出人意料了。
就在几天前,李子渊的所思所想不过只是如何在这乱世之中,为将来谋取一席之地,而现在,他却有了更高的目标,这个目标甚至是别人送给他的。
挥师北伐!
无论是郑成功也好、张煌言也罢,朱明忠亦可,他们的梦想就是北伐,就是北伐逐满清,恢复大明江山。在过去的十几年间,他们都为这一梦想而努力着,而这也是天下人的梦想,可他们谁又做到了?
都没有!
现在,这个机会却因为朱郑两人的冲突,平白的送到了他的面前,他又怎么能不激动,甚至朱明忠为了让他北伐,更是不惜赠以大量的兵器,尽管不少兵器将会在其北伐河南后,再沿黄河运至开封,但如此奇功伟业如何能不让人心动?
“自古帝王临御天下,皆中国居内以制夷狄,夷狄居外以奉中国,未闻以夷狄居中国而制天下也……”
心情激荡之中,李子渊忍不住吟咏着高皇帝的《奉天讨元北伐檄文》,在此时,他甚至感觉自己与295年前的高皇帝在此时此刻,达成了某种心灵上的共鸣。
想来当年高皇帝的北伐之时,心情亦是如此的激荡吧!
“军门!”
呼声从岸上传来,打断了李子渊的遐想。他回头一望,岸上的亲兵正对他打手势,示意他把船划到岸边来。
钱谦益到了武昌,因为是其老师的关系,所以姚启圣才会命人来告诉他。
已经吟完那首《奉天讨元北伐檄文》的李子渊,这会正是心情激荡的时候,就是没有人来喊,他也准备上岸了,北伐在即许多事急于要处理,这闲暇之事不可久为。
李子渊匆匆回到湖广总兵衙门,姚启圣已经笑吟吟地迎上前。
“军门,你看谁来了?”
话音刚落,从里屋走出一个身材瘦削的老人,只见他笑容满面地说道。
“临川,还认得我吗?”
“恩师驾到,学生未曾亲迎,还请老师恕罪!”
看到已经身为一省总兵,把持湖广半省的学生,钱谦益用其表字称呼他的得意门生。他一生中收徒众多,但是成名者不过区区数人而已。
郑成功是他的学生,李子渊也是他的学生,这两个学生成就的事业,可是已经让世人望尘莫及了。尤其是李子渊,当初谁能想到,不过短短两年,便能操持一地,手握二十万大军。
“一别二载了,你老身体还这样硬朗,实是可喜可贺!”
心知钱谦益必定不是自己来武昌的李子渊,言语之中自然是颇为客气。
“不行啦,这几年常闹毛病。”
钱谦益拉着李子渊的双手,异常亲热地上下打量。
“临川,这两年不见,你有此成就实是可贺,为师一生所收弟子无数,但能成此番事业者,唯临川你一人而已,老朽心中已倍感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