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她那副端庄模样,夏紫云在心底暗自冷笑着,这种端庄且娇媚非常的气质,正是她和妹妹所没有的。若是她稍微能争宠一下,指不定老爷能在她身上多留一会儿,而不是像这阵子这样,专宠太夫人,让她们天天一个人独守空房。
虽说她不敢和大夫人争宠,毕竟她是侍妾,可并不意味着她没有其它的念想。
“姐姐,说话不当讲的话,琳儿虽说才13,可是虚岁却已经14了,再耽误怕是耽误不起了,说起来,小妹当初就是糊涂,若不是一心想给小妹寻个好人家,又岂会耽搁紫灵的终身。”
提及小妹的时候,夏紫云的心底难免会带着些愧疚,虽说略带些许愧疚,但是她却没忘记自己的来意,继续把话题往另一边引着。
“虽说进入朱家后,老爷对我们姐妹倒是极为体贴,可是姐姐,你知道,小妹是以残花败柳之身侍奉老爷,能以这蒲柳之姿侍奉老爷,已经三生有幸了,可紫灵却是未曾嫁人……但现在却与我一样不过只是有名无份的侍妾,小妹每每想及此,这心里总是难免生出愧意来,当初若是让小妹早些嫁人,又怎会如此?”
夏紫云的话听在寇云的耳中,让她有些不解的看了她一眼,心知其说的是实话的她开口劝说道。
“紫云妹妹,瞧你说的,老爷待你们姐妹可是恩宠有加,往日里这一周六天至少会有一两日留宿于你们姐妹房中……”
不提到姐妹还罢,这不过只是略一提及此事,想到老爷喜爱与她们姐妹一同颠龙倒凤的爱好,寇云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当初夏紫云初入府中时,无意中撞见老爷与她颠龙倒凤时,被老爷拉过去肆意欢纵的一幕,那曾经的荒唐正是她所抵触的,不过虽然只是想了一下,那原本平静的心底顿时一慌,甚至急忙默念了几句佛经。
“哎,姐姐,那还不是往日,这阵子,你不是没瞧见,老爷可是专宠夫人。”
这才是夏紫云来找寇云的目的,她或许不曾为自己打算过,但却不得不为妹妹打算。
“哎,姐姐,你说,以你我姐妹的身份,在这府中怕是终身也得不到个名份,若是,若是他日年老色衰之时,又该如何?”
“自然是与佛堂青灯为伴。”
对于屡遭劫难的寇云来说,她早就认准了下半生的去处,这会这么一说,倒也很是平静。而夏紫云却不依不饶的反问道。
“那琳儿呢?你就忍心她嫁给一个蛮夫粗汉为妻?甚至为妾?”
夏紫云的反问,让寇云的心头一乱,当初之所以每每受钱师爷的逼迫,屡屡违心,不正是为了女儿,而想到聪明伶俐的女儿嫁给蛮夫粗汉为妻,甚至为妾,她自然是不甚甘愿,对于好不容易跳出娼门的她来说,自然希望女儿嫁给好人家。
“紫云妹妹,你倒底是想说什么?”
看着夏紫云,寇云反问道,见惯人心险恶的她知道,今日夏紫云之所以说这么多话,怕并不仅仅只是为了琳儿,更多的恐怕还是为了她的妹妹吧。
“姐姐,小妹也不想瞒你,先前小妹说,我等能以这蒲柳之姿侍奉老爷,已经三生有幸了,我等于这家中至多也就是这有名无份的侍妾,除此,也不敢有其他痴心妄想……”
直视着寇云,夏紫云缓声说道,
“可紫灵却是未曾嫁人的黄花闺女,小妹不无眼睁睁的看着她像小妹一般,所以,小妹才想,才想……若是老爷能纳她为妾,到时候,非但小妹能有依靠,便是琳儿,也可以认紫灵作义母,如此再由她许以良家,姐姐又岂还担心琳儿没有良家?”
让13岁的琳儿认16岁的紫灵为义母,虽然看似荒诞,但着实让寇云看到些希望,可听她这般一说,俏眉紧皱道。
“可妹妹,这,这老爷纳不纳妾,又岂是你我所能左右?”
她的话声方落,便听到夏紫云娇笑道。
“姐姐,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
唇瓣微动,夏紫云说出了一句话来!
“母凭子贵!”
说出这句话之后,夏紫云盯着惊讶不已经的寇云说道。
“姐姐,你应该知道,大夫人进门这么长时间,可是一直不见生养,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按道理来说,咱们这身份在这,自然不该有其它人的念想,可对于老爷来说,这不能说不是一块心病,若是……”
盯视着寇云,夏紫云缓缓说道。
“若是紫灵能有所出的话,到时候,她就是朱家的功臣,她跟老爷的时候,可是完壁,到时候,老爷一喜,必定纳她为妾,到那时,她便是老爷的妾室,再收琳儿为义女的话,到那时,或是请老爷,或是请府中的其它人为琳儿许上一门亲事,还不是轻而易举吗?”
夏紫云的声音不大,注视着寇云的时候,她可以从她的目光中读出这个女人的犹豫,她相信这会即便是平素念着佛经的她,也会心动,毕竟这关系到她的女儿。
“可,可怎么才、才能……”
就在寇云犹豫着吱呒着的时候,只听夏紫云在她的耳边轻语道。
“云姐,其实这事啊……”
是不愿意收!
“过去的鞑子的铜钱800个就能换上一两银子,现在要一千多还不一定能换一两银子……”
“成色不好,你瞧瞧鞑子铜钱的成色……”
“哎,现如今这鞑子铜钱的成色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即便是逛了半天,在往书院去的路上,朱明忠的脸上也带着笑容,他的神情显得有些得意。甚至就连脚步也显得有些轻飘飘的。
“夫君,我看你今天好像特别高兴。”
感觉到朱明忠的高兴,郑灵笑着问道。
“可是有什么喜事?”
妻子的好奇,让朱明忠笑着说道。
“灵儿,你可知道,刚才我为什么给那捏面人的老汉一钱银子?”
两文钱的东西,给了价值近百文的一钱小银元,即便不知柴米油盐贵的郑灵也知道,这是“败家”,眨动着那到秋水般的眸子,她的目中全是不解状。
“这是为何?”
“因为啊……”
刻意的拉长声音,朱明忠笑道。
“因为他不要钱啊!”
“不要钱?”
“不要这满清的钱啊!”
“就为了这事?”
“没错!”
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朱明忠认真的说道。
“灵儿,你想,这百姓不要满清的钱,看似不过只是百姓逐利,可根子上,却说明在百姓的心里,我大明才是正统啊。这满清的钱没人要,就等于说,他们不认满清。”
当然,归根结底还是逐利的本能!
而这市街百姓的拒收,让朱明忠看到了这场货币之战胜利的曙光,毕竟,对于他来说,这正是他精心策划的结果。
看着似懂非懂的郑灵,朱明忠笑得更加开心了。
“现在是江北的百姓不愿意要清钱,接下来,北方清虏奴役下的百姓也会乐于用永历钱,不愿用清钱,此消彼涨之下,我大明于北方民心人望就会越积越厚,到时候,这北伐的时机也就成熟了,这北伐容易,可关键是人心,若是人心不在我,又焉能北伐?”
北伐容易!
人心难!
在清虏治下十几年的北方,现在民心尚在摇摆之间,即有满清的顺民,也有心在大明的难民,尤其是士子——清初出仕满清的士子,大抵上都是受利益驱使的北方士子,这也是为何清初名臣大抵上都是北方人的关系,这些北方士子因本地文教不盛在明朝时,科举中屡受江南等南方省份压制,而满清入关后,降低科举难度,刻意增加中举人数,加之满清对江南的屠杀导致江南士子纷纷抗拒科举,导致北方士子大量出仕满清。
正是这些士子把持着北方的舆论,影响着民心。相比于南方,此时的华北对正统的认定更倾向于满清,而不是大明。
所以,对于朱明忠来说,如何挽回民心就成了北伐不可避免的事情,而现在百姓拒收清钱,让他看到了挽回北方民心的希望。而这意味着,北伐的时间表又可以得到一些提前。
“等到北伐成功了,到时候,我就有时间多陪你了,到时候,我们就能过上真正的安生日子了,灵儿你不喜欢这样的约束,到时候,我就带你周游天下……”
传入耳中的话,让郑灵的心中一暖,在一阵感动之余,想到另一件事,她又黯然垂下眸,情绪也变得低落,幽幽的说道。
“夫君,你是办大事的人,到时候,天下初定,正是国家用你的时候,万万不能为妾身耽误了大事,现在妾身已经对不起你,断不能再耽误国家大事。”
郑灵那显得很是伤感的话语传入朱明忠的耳中,让他不由的一愣,看着神情幽怨的郑灵,不解的问道。
“灵儿,你为何这么说?什么对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