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州。
岐山, 未天宫。
金碧辉煌的宫殿群,雕梁画栋,以无暇白玉为砖石, 用青绿翡翠为树木, 灵宝俯拾即是,如若天上琼楼。
然而这偌大的宫殿群, 莫说宫殿内外, 就连方圆千里整个岐山,也不见任何人影, 冷清的仿若鬼城。
正殿明光内, 王座之上夏无羁正以右手倚着额头, 手肘靠在扶手上假寐。
他的左手正虚扶着一把淡金色长剑。
羲皇剑。
就如这空荡荡的未天宫一般, 此乃夏氏一脉上古人皇遗物, 乃是帝皇之剑。
并非是臣服于天的天子之剑。
不过夏无羁是不用剑的,比起剑还是扇子用的顺手, 这羲皇剑于他而言不过鸡肋罢了。
清冷的月光自殿外洒落,也就在这时,夏无羁睁眼,瞥向了不远处宫殿的角落。
明光殿内东北角, 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
青年一袭白衣, 衣裳之上以银色绣线绘制出片片竹林, 竹林随着衣衫摇曳, 熠熠生辉。清俊的脸上神色悲哀戚, 头上发冠亦是银白色泽, 形状简单, 一缕发带缠绕其中, 顺着发丝自然垂落, 竟然只是一条凡俗世界十分寻常的白麻。
“三师弟?稀客啊。”见到来人,夏无羁依旧只是倚着扶手,态度轻慢。与曾经不同的是,夏无羁那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却连一丝笑意都没有了,或者说自半年之前,他返回凡境那一刻开始,他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嗯,来看你死了没有。”殷梏竹上前一步,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如同一层轻纱,更衬着殷梏竹清冷的容颜。
殷梏竹的内袖一直延伸到手掌,正好将之包裹,中指戴着一枚古朴的黑色戒指,这是医修以及丹修的标志。然而这不过是表象,只有夏无羁知道,仅仅是这枚小小储物戒,就已经沾染了成千上万修士的冤魂。
“那殷师弟此番要失望了。”夏无羁同样清楚外界传言,传言其实没有错,他与萧慕寒确是极不对付,但目前还没有到不死不休的程度,至少不能在师尊面前如此。
“确是。”听到这话,殷梏竹非常干脆的承认了,语气甚至带了些可惜“我意制作一傀儡,看来只能另找材料了。”
殷梏竹这么说着,倒也不再停留,走出了大殿。
夏无羁瞧着殷梏竹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殷师弟,倒是越发阴鸷了。
但不仅是殷师弟,他如今不也完全没有走出来么。
夏无羁闭上眼,眼前便浮现出了一年之前的场景以及半年之后的梦魇。
一年之前夏无羁骤闻师尊身中命蛊命不久矣,一时难以接受正巧遇上邪魔入侵,夏无羁击退邪魔之后他继续追赶,等到他回过神来,人已经远离人族之外了。
随着夏无羁继续深入邪魔所在地,邪魔越发狡诈,等到夏无羁感知到了殷梏竹送达的速速归来的消息,才发现自己早已中计,身陷囹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