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沥血哑声开口,却又无从反驳,半晌才哑声道:“可你今晚就要死了,你知道吗?”

苏时的心口忽然一跳。

他自然是不惧一死的,甚至是在隐约期盼着那个终结的到来——可不该是现在。

他至少不能现在就死。

宋执澜的登基大典还没有定准日子,原身最后的心愿还没有完成。陆璃这一生都不曾有过真正恣意潇洒的机会,这已经是唯一近乎任性的愿望。

他只是想好好看着他好不容易庇护下来,又借着昏庸君王的影子呵护长大的孩子,想看着宋执澜能堂堂正正地登上皇位,就仅仅只是这样而已。

“我是从皇宫里来的。我原本还在想,既然那小皇上非要杀你,一定是个暴君,不如我先杀了他——可我又想起你,如果我这么做了,你一定不会高兴。”

沥血望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淡青色的玉瓶来,放在他手里。

“我去的时候,一群老臣围着那个小皇上,在商议对你的处置。他们说皇上刚即位就亲自下令斩杀朝臣,未免显得有些刻薄寡恩,不如叫你自己一死,既能以全皇威,又能不显得太过冷血,叫人寒心。”

玉瓶不大,触手沁凉。

苏时的目光落下去,指尖轻触上玉质流光,声音平静得甚至有几分温和:“他也同意了?”

“他没说不行,所以那些人就直接叫了个太监,把这个给你送过来。”